柳氏身子一晃,險些站立不穩,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沈明軒也是臉色一白,握緊了拳頭,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們終究還是被拋棄了。
在老侯爺剛去,屍骨未寒之際,嫡母便迫不及待地將他們這一房趕出侯府,半點情麵也不留。
沈敬之閉上眼,痛苦回憶著嫡母的話:她端坐在上首,看著跪在下方的沈敬之,如同看著一隻螻蟻,語氣淡漠而絕情,沒有半分情麵可言。
“敬之,你父親走了,侯府的規矩,你也懂。”徐氏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你是庶出,早已成年成家,理應分府另過,總不能一輩子賴在侯府裡,吃侯府的,用侯府的。”
沈敬之身子一震,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該來的,終究來了。
徐氏瞥都沒瞥他一眼,繼續冷冷道:“我也不虧待你,城北郊外,有一處舊莊子,不算大,薄田十幾畝,房六間,夠你們一家四口棲身,侯府這些年對你的養育之恩,到此為止,往後,你們是死是活,都與侯府無關。”
一句話,徹底斬斷了他們與侯府的所有聯絡。
沒有家產,沒有田鋪,沒有銀錢,隻有一處城北偏僻破舊的莊子。
這哪裡是分家,分明是驅趕,是棄之如敝履。
徐氏見沈敬之不敢反抗,眼底閃過一絲不屑,揮了揮手,如同驅趕蒼蠅一般。
“三日後,你們便搬出去,侯府的東西,一件不準帶走,隻許拿你們自己的衣物,往後,不許再打著永寧侯府的旗號在外行走,免得汙了侯府的名聲。”
說完,再也不看他們一眼,冷聲吩咐:“下去吧。”
“那……那分給我們什麼地方?可有田產鋪麵?”柳氏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沈敬之搖了搖頭,苦笑一聲:“城北,一處偏僻的莊子,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沒有田產,沒有銀兩,沒有下人,隻有那一處破舊莊子……便是我們日後的安身之所。”
城北偏處? 那是什麼地方? 京城人人都知道,城北偏僻荒涼,多是荒地與貧民居住之地,地勢低窪,房屋破舊,與繁華熱鬧的侯府,簡直是雲泥之別。
嫡母這哪裡是分家,分明是將他們一腳踢開,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柳氏再也忍不住,捂著臉,低聲啜泣起來:“怎麼能這樣……我們好歹也是侯府的血脈,怎麼能如此狠心……”
沈敬之心中也滿是憋屈與憤怒,可他生性懦弱,在侯府壓抑了幾十年,根本不敢反抗。
他隻能長嘆一聲,紅著眼眶:“事已至此,反抗無用,老太太心意已決,三日後,我們便搬出去。” 院子裡,一片絕望與壓抑。
哭聲、嘆息聲,交織在一起。
唯有沈微婉,依舊安靜地站在一旁,垂在身側的雙手,緩緩握緊。
沒有田產?沒有銀兩?隻有一處城北偏莊? 果然,和她預料的一模一樣。
嫡祖母的刻薄與無情,她從未低估。
可那又如何? 沒有田,她可以開;沒有銀,她可以賺;沒有靠山,她自己便是靠山。
她等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
十年隱忍,十年積攢,她藏下的不僅僅是那些銀錢,還有一腦子足以在這世間立足的本事。
沈微婉抬起頭,看著淚流滿麵的母親,看著頹然無力的父親,看著滿心不甘的兄長,緩緩開口。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小院,壓下了所有的哭聲與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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