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哪裡是稻芽,分明是他們這一家人,絕境裡冒出來的活路。
“太好了,太好了……”她連連低聲念著,伸手抹了抹眼角。
沈微婉扶著母親站穩:“娘,稻子還得等些日子才能下地,咱們不能空等,眼前先把菜種上,家裡吃菜不用買,還能換點零錢。” 柳氏立刻點頭:“都聽你的,你說怎麼弄,娘就怎麼弄。” 如今在這個家裡,沈微婉年紀最小,說話卻最有分量。
她不吵不鬧,不驕不躁,每一句話都落在實處,每一個安排都有後著,父母兄長,早已不知不覺把她當成了主心骨。
早飯過後,父親沈敬之照例去衙門當差。
臨走前,他特意走到田邊看了看,又叮囑了幾句安分守己、小心勞作的話,眼神裡的擔憂少了幾分,多了幾分踏實。
家中剩下三人,沈微婉當即分派活計。
“哥,你跟我去西邊那塊地勢高、不積水的地,把土塊敲碎,草根撿乾淨,咱們開一塊菜田。”
“娘,你回家把菜籽找出來,能吃的青菜、蘿蔔、蔥、蒜,都翻出來。” 分工一定,三人立刻動了起來。
西邊那塊地,前一日已經清理過表層雜草,可土塊依舊堅硬,裡麵還埋著不少老草根。
若是尋常人家,多半隨便翻翻就撒種,可沈微婉不肯。
她要的是出苗齊、長勢快、產量高,每一分力氣都不白花。
“哥,土塊一定要敲碎,越碎越好,種子纔好紮根,草根要撿乾淨,不然菜還沒長出來,草就把養分搶光了。” 沈微婉一邊說,一邊彎腰用小鋤頭刨地。
她人小手勁不大,卻極有耐心,一鋤一鋤,穩穩噹噹,不放過一塊硬土、一根老根。
兄弟二人在地裡埋頭苦幹,柳氏則在家中將菜籽一一翻揀出來。
有些菜籽已經放了很長時間了,品相不算好,但沈微婉仔細看過,依舊可以用,隻是出苗會慢一點,隻要水肥跟得上,照樣能長得旺盛。
近午時,菜田終於整得平整鬆軟,土細如麵,壟溝分明,一看就是精心打理過的地。
沈微婉按照不同菜種的習性,教母親開溝、撒種、覆土、輕壓,深淺適宜,疏密得當。
“娘,青菜籽小,蓋薄一點土,蓋厚了出不來,蘿蔔籽可以稍深一點,蔥蒜要成行,日後好打理。” 她動作熟練,條理清晰,柳氏一看便會,跟著學得有模有樣。
等到最後一捧土覆上,日頭已經偏西。
三人站在田埂上,看著眼前整整齊齊、透著希望的菜田,再看看屋內那籃已經露芽的稻種,連日來壓在心頭的陰霾,像是被這春風春雨一點點吹散。
柳氏扶著腰,雖然腰痠背痛,臉上卻帶著真切的笑:“這麼一看,咱們這地,也不是沒救。”
沈明軒擦了擦額角的汗,眼神亮得很:“娘,等菜長出來,稻子插下去,咱們家就再也不用愁吃的了。”
沈微婉望著眼前這片親手開墾的土地,輕聲道:“這隻是剛開始。” 有菜吃,有稻盼,隻是站穩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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