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著莖稈頂端的小芽給柳氏看,柳氏這才鬆了口氣,臉上露出點笑意:“還是婉娘懂得多。”
沈明軒在一旁介麵:“娘,婉娘懂得可不止這些呢,前兒她說要在粟米行間種豆角,說豆角能幫著肥地,等粟米快熟了,豆角也能摘了,一舉兩得。”
“那得等粟米紮根了再說。”沈微婉笑道,“先讓這些小傢夥在土裡好好長著,等過些日子,咱們就給它們追肥。”
日頭升高時,半分地已經栽滿了粟米秧。
青綠的小苗在微風裡輕輕搖晃,整整齊齊的,像一佇列隊的小兵,看著格外喜人。
柳氏直起身,捶了捶腰,望著這片新綠,眼裡的愁緒淡了許多:“等秋收了,咱們就能吃上自己種的粟米了。”
“不止呢,”沈明軒數著田壟,“這一畦能收不少,除了自己吃,剩下的還能去鎮上換些糙米。”
沈微婉沒說話,隻是蹲下身,輕輕摸了摸一株秧苗的葉片。
葉片上的露水沾在指尖,涼絲絲的。
她知道,這些秧苗隻是開始,往後還有無數的活計要做——除草、追肥、防蟲害……但看著這田壟上的新綠,她心裡就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踏實而溫暖。
寒莊的日子像田埂上的藤蔓,悄無聲息地往前延伸。
粟米秧在幾場雨後躥高了不少,葉片舒展得像把把小扇子,田壟間偶爾冒出的雜草,總被沈微婉和沈明軒趁清晨露水未乾時薅得乾乾淨淨。
沈明軒的讀書聲成了小院裡每日的背景音。
他用沈敬之買回的糙雪宣練字,紙頁邊緣被手指磨得起了毛邊,卻依舊一筆一劃寫得認真。
沈敬之下值回來,顧不得擦去身上的塵土,便會拿起兒子的字稿,逐字點評:“這個‘之’字,捺畫要再舒展些,藏鋒而後露,才見力道。”
沈明軒就捧著字稿,湊在油燈下琢磨,有時會突然拍著大腿:“爹,我明白了!就像婉娘說的,寫字跟栽秧似的,得先站穩腳跟,再慢慢舒展。”
沈敬之聽了,總要笑著摸摸他的頭。
這孩子自從來了寒莊,性子沉穩了不少,眉宇間少了侯府時的怯懦,多了幾分泥土裡養出的韌勁。
柳氏則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
她跟著沈微婉學了漚肥,每日清晨都會去菜地裡看看那些青菜,哪個該澆水了,哪個該間苗了,記得比自己的生辰還清楚。
傍晚收工回來,她會坐在燈下縫補衣裳,將侯府帶來的舊衣改改補補,給孩子們做成合身的短打,針腳細密得像她心裡的盤算——這個月的菜能換多少銅錢,夠不夠給明軒買支新毛筆。
沈微婉則成了家裡的“軍師”。
她把每日的開銷記在賬本上,用炭筆在紙頁邊緣畫些奇怪的符號——那是她按現代方法做的收支統計。
看到菜地裡的蚜蟲多了,就教家人用草木灰泡水噴灑;發現粟米有倒伏的跡象,便讓沈明軒砍些樹枝來搭支架。
“這些蚜蟲怕草木灰,就像侯府那些人怕麻煩。”她一邊往菜葉上撒灰,一邊對沈明軒說,“咱們現在就像這菜地裡的草,得先藏在土裡悄悄長,等根紮深了,誰也拔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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