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桌上的曲轅犁圖紙,又道:“這農具的鐵用量確實不多,一把犁頭隻需五斤鐵,十把才抵得上一把長劍,先在京畿周邊試行,若效果好,再往全國推廣。”
沈明軒忽然想起一事:“永寧侯府在戶部有些人脈,會不會從中作梗?”
“所以纔要把功勞分給工部和兵部。”沈微婉冷笑,“他們若敢阻攔,就是跟充盈國庫、惠及百姓過不去,皇上那裡也說不通,再說,榮國公在北境能照應商隊,蔣家在西邊照應,東邊和南邊到時讓皇上想去。”
她頓了頓,續道:“榮國公雖不在京城,但他留下的暗衛能盯著戶部的動靜,一旦有異動,咱們能及時應對。”
沈敬之看著兩個孩子你一言我一語,將所有細節都考慮周全,心裡又欣慰又酸澀。
他放下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這些年委屈你們了,小小年紀就要操心這些。”
“爹說的哪裡話。”沈明軒笑道,“能為家裡分憂,是我們該做的。”
沈微婉也點頭:“隻要能讓沈家安穩,這些都不算什麼。”
三人又核對了一遍奏摺,將內容分成三本:一本講農具改良,附詳細圖紙;
一本講商隊互市,列清交易品類和路線;一本講推廣章程,寫明定價、分銷和監管辦法,每一本都條理清晰,有理有據。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沈敬之終於放下筆。
厚厚的三本奏摺堆在桌上,彷彿承載著千斤重量。
“辛苦你們了。”他看著兩個熬得滿眼紅血絲的孩子,聲音有些沙啞。
“爹纔是最辛苦的。”沈微婉起身倒了杯熱茶,“快歇歇,卯時還要上朝遞奏摺呢。”
沈敬之接過茶,看著窗外漸亮的天色,忽然覺得胸中湧起一股力量。
這些年的隱忍和蟄伏,或許就為了這一刻——用實實在在的良策,為自己、為家人,也為這天下百姓,搏一個光明的未來。
卯時的朝堂,燭火尚未完全熄滅,文武百官按品級分列兩側。
沈敬之站在五品官員的佇列末尾,指尖微微發涼——懷裡的三本奏摺,比任何時候都要沉重。
“陛下駕到——”大監尖細的嗓音劃破寂靜,眾臣齊齊跪倒,“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愛卿平身。”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帶著幾分倦意,顯然又是批閱奏摺到深夜。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話音剛落,三皇子便出列奏道:“父皇,兒臣近日聽聞二皇兄頻繁接觸邊關武將,似有不妥……”
“老三休要胡言!”二皇子立刻反駁,“倒是你府中之人,強搶民宅土地,百姓怨聲載道,父皇可曾聽聞?”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吵了起來。
皇帝本就心煩,見狀猛地一拍龍椅:“夠了!”
朝堂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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