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被她逗笑了，點了點她的額頭：“就你心思細，什麼好事都想著別人。”
“皇後娘娘待臣妾好，太後娘娘慈悲，臣妾理應孝順。”麗貴人順勢道，“再說了，有陛下在，臣妾什麼都不缺。”
皇帝看著她眉眼彎彎的模樣，心裡暖融融的，他忽然覺得，這清心閣雖小，卻比那些金碧輝煌的宮殿更讓人安心。
“就按你說的辦。”皇帝笑道，“明日讓內務府的人送去，就說是朕的意思。”
麗貴人屈膝謝恩，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她知道，這些看似無意的舉動，既能在皇後和太後麵前賣好，又能讓皇帝覺得她不爭不搶，一舉多得。
臘月二十九的沈家宅院，處處透著年節的喜氣。
紅綢燈籠掛滿了廊簷，僕婦們正忙著貼春聯，柳氏站在廚房門口，指揮著下人往食盒裡裝點心。
“這個鬆子糕多放兩盒，明軒愛吃。”她指著蒸籠裡的糕點，又吩咐道，“婉娘愛吃的蜜餞山楂別忘了裝，還有老爺喜歡的椒鹽酥，都撿好的裝。”
沈敬之從書房出來，見她忙得額角冒汗，便走過去笑道：“讓下人弄就是了，你歇會兒。”
“這哪能歇？”柳氏拍掉手上的麵粉，眼裡閃著光，“你看啊，明軒今年回來過年，婉娘也守在身邊，明彥、明禮和微寧都在，咱們家這才叫真正團圓了。”
沈微婉正幫著丫鬟剪窗花，聞言笑著抬頭：“娘說得是，以後年年都能這樣團圓。”
“可不是嘛。”柳氏嘆了口氣，目光轉向沈微婉，“就是你哥哥，過完年都二十了，別家的公子像他這般年紀，孩子都能打醬油了，他倒好，連門親事都沒定下。”
沈微婉被逗笑了：“娘，這您得問哥哥去。”
話音剛落，沈明軒就從外麵進來，身上還帶著寒氣：“問我什麼？”
手裡提回來一個錦盒。
“問你什麼時候成親！”柳氏瞪了他一眼，“你要是再不抓緊，好姑娘都被別人挑走了。”
沈明軒無奈地笑了笑，開啟手裡的錦盒，裡麵是一支赤金點翠的步搖，流蘇上墜著細小的珍珠：“這是給孃的新年禮，別總唸叨我的親事了。”
柳氏接過步搖，臉上的氣頓時消了，嗔道：“就知道用禮物堵我的嘴。”嘴上這麼說，卻寶貝地把步搖遞給丫鬟收好，“我看宋家的清瑤姑娘就不錯，跟你也合得來……”
“娘！”沈明軒打斷她，耳根微微發紅，“我現在隻想好好溫習，後年下場科考，親事的事以後再說。”
沈敬之在旁解圍：“孩子自有孩子的打算，你別逼太緊。”他看向沈明軒。
大皇子府的西跨院格外安靜，連下人們走路都踮著腳。
柳側妃正靠在軟榻上翻書，小腹還未顯懷，眉宇間卻已添了幾分溫潤的母性。
“娘娘，該喝安胎藥了。”貼身丫鬟捧著葯碗進來，聲音壓得極低。
柳側妃接過葯碗，聞著那苦澀的藥味，卻沒像往常那樣蹙眉。
她輕輕撫摸著小腹，那裡正孕育著一個小生命，也是她和大皇子在這波譎雲詭的朝局中，最隱秘的希望。
“外麵沒什麼動靜吧？”她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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