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離開後，沈微婉獨自坐在書房，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這京城的渾水，她終究還是要蹚進去。
夜色如墨，三皇子府的後牆陰影裡，兩個黑影借著藤蔓悄無聲息地翻了進去。
他們動作利落，顯然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好手——正是二皇子府派來的人，而引路的，正是沈明軒安插在附近的暗線。
暗線早已摸清府內巡邏的規律，在牆角留下標記，隨即隱入更深的黑暗。
他不需要親自動手，隻需為那些人掃清障礙，剩下的事，自有別人去做。
與此同時，京城有名的“倚紅樓”裡，唐琪正對著兩個眉目清秀的少年叮囑：“記住，見到永寧候世子時，要裝作偶遇，別顯得刻意，他最愛風雅，你們多跟他聊些詩詞書畫，保管能引他上鉤。”
兩個少年是他特意找來的小倌人，不僅容貌出眾，還臨時學了些文人雅士的做派。
唐琪看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算計——沈明謙是永寧侯府的嫡長子，也就是沈敬山的心頭肉，若能抓住他好男風的把柄，就等於捏住了沈敬山的軟肋。
“咱們什麼時候動手？”其中一個少年問道。
“不急。”唐琪端起茶杯，“沈世子這幾日被侯爺禁足，正在府裡憋得慌，等他出來散心時，自有機會。”
他早已買通了永寧侯府的一個門房，隻要沈明謙出門，立刻就能收到訊息。
這步棋雖慢，卻最穩妥——比起直接對付永寧侯，從他最看重的兒子下手，往往更有效。
訊息傳回沈家，沈明軒正在與沈微婉核對鋪子的賬目。
聽聞暗線已成功引二皇子府的人進入三皇子府，他隻是淡淡點頭：“知道了，讓他們盯緊些，別出岔子。”
“唐琪那邊呢？”沈微婉問道。
“還在等機會。”沈明軒翻過一頁賬冊，“沈明謙比他父親謹慎，輕易不出府，得慢慢來。”
沈微婉看著兄長平靜的側臉，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那個曾經在永寧候府裡隱忍的兄長，如今竟也能如此不動聲色地佈局，將人心算計得明明白白。
“哥哥，”她輕聲道，“這樣會不會……太狠了？”
沈明軒抬眼，目光溫和卻堅定：“婉娘，對付豺狼，不能用對待羔羊的法子，沈敬山他們步步緊逼，若不反擊，咱們全家都要遭殃。”
他合上賬冊，“沈明謙的事，就算咱們不揭發，遲早也會被別人知道，咱們隻是……提前讓它派上用場而已。”
沈微婉沉默了。
她知道兄長說得對，可心裡還是有些不安。
畢竟，她隻想讓沈家在京畿之地立足，她會用計謀、利益捆綁幫助家裡，但用這種手段毀掉一個人的前程，終究不算光明磊落。
“放心吧，”沈明軒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咱們隻需要讓沈敬山知道，他的兒子有把柄在咱們手裡，不到萬不得已，不會真的把事情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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