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鏡裡的女子容顏依舊清麗，甚至比入宮時更添了幾分脫俗的韻味。
她輕輕撫上小腹，那裡將永遠不會孕育新的生命。
可她並不後悔——比起做母親的溫柔，她更想成為那道能為陸墨遮風擋雨的宮牆。
麗貴人走到窗前，望著天邊那輪殘月，想起當年在榮國公府，陸墨還是個總愛躲在假山後看書的小不點，見了她總怯生生地叫“表姨”。
“墨兒，”她在心裡默唸，“表姨能為你做的，便隻有這些了。”
三皇子府的錦鯉池邊，沈薇敏正倚著欄杆餵魚，手裡的魚食撒了半天，卻沒幾粒落到水裡。
貼身丫鬟翠兒看她眉頭緊鎖，忍不住勸道：“側妃娘娘，天涼了，咱們回屋吧，仔細凍著。”
“回屋做什麼？”沈薇敏聲音發悶，“守著一個空屋子，殿下這幾日也不來。”
她嫁入三皇子府三年，從最初的滿懷期待到如今的焦慮不安，隻因為那空蕩蕩的肚子。
正妃萬氏雖隻生了個女兒，卻占著正妃的名分，府裡的下人哪個不巴結？
董側妃是太師庶女，憑著父親的勢頭，在府裡也占著一席之地。
唯有她，永寧侯府的嫡女，論家世不輸旁人，卻因無所出，漸漸成了府裡的邊緣人。
“聽說了嗎？”翠兒壓低聲音，“王良娣今早請太醫瞧了，說是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
“什麼？”沈薇敏猛地攥緊手裡的魚食盒，指節泛白，“她才入府半年，怎麼就……”
王良娣是王丞相的庶女，入府時隻封了個良娣，本不起眼，如今竟搶先懷上了身孕。
這訊息像根刺，紮得沈薇敏心口發疼——若是王良娣生下兒子，那她在府裡的日子，隻會更難。
“三皇妃娘娘剛纔派人來傳話，說晚膳後要在正廳議事，讓咱們都過去。”翠兒小心翼翼地說，“怕是為了王良娣的事。”
沈薇敏冷笑一聲：“她能有什麼事？無非是想借著安胎的由頭，討些賞賜，再壓咱們一頭罷了。”
話雖如此，她還是起身理了理衣襟。
正廳裡，萬氏端坐在主位上，臉上帶著難得的笑意，王良娣則坐在下手，眉宇間難掩嬌羞。
董側妃挨著沈薇敏坐下，低聲道：“妹妹瞧著，王良娣這胎穩不穩？”
“誰知道呢。”沈薇敏語氣冷淡，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王良娣的小腹。
“既然良娣有了身孕，”萬氏清了清嗓子，“府裡的事就得重新分派，從今日起，庫房的鑰匙由我暫代，良娣的份例加倍，再撥兩個嬤嬤專門伺候飲食起居。”
王良娣忙起身謝恩：“謝娘娘體恤。”
董側妃笑著附和：“娘娘考慮得周到，隻是……妹妹覺得，是不是該請個高僧來府裡念念經，求菩薩保佑小主子平安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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