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貴人,是府裡來的人,說有要事。”小蓮垂首遞上信箋。
麗貴人拆開一看,素白的宣紙上隻孤零零一個字——“爭”。
她捏著信紙的手指微微收緊,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十幾年了,她在這深宮裡步步為營,靠的就是榮國公府的暗中扶持,和自己那份審時度勢的清醒。
如今這個“爭”字,既是催促,也是訊號。
“知道了。”她淡淡吩咐,“讓來人回去復命,就說我曉得了。”
宮女退下後,麗貴人走到燭台邊,將信紙湊到火苗上。
橙紅的火焰舔舐著紙角,將那個力透紙背的“爭”字漸漸吞噬,最後化為一撮灰燼。
她看著灰燼在氣流中飄散,眼神漸漸變得銳利。
這些年她看似不爭不搶,每日隻在寢殿裡讀書寫字,實則早已將後宮的形勢摸得透徹。
“位分……”她輕聲呢喃,指尖撫過鬢邊的赤金點翠步搖。
如今的貴人之位,雖能避開些明槍暗箭,卻不足以成為陸墨的助力。
要想在這宮裡有話語權,至少得晉到嬪位,最好能執掌一宮之事。
可如何晉位?光是伺候好陛下遠遠不夠。
她想起前幾日惠妃因小事責罰了皇後宮裡的掌事太監,引得陛下不快,卻也沒降罪——這宮裡的平衡,從來都需要有人打破,也需要有人維繫。
琉璃鏡裡的人影眉眼彎彎,眼底卻藏著與這溫婉容貌不符的算計。
她知道,榮國公府和陸墨已經邁出了那一步,而她在這宮牆深處,也必須跟上他們的腳步。
爭,不僅是為了陸墨的前程,更是為了她自己能在這波譎雲詭的深宮裡,真正站穩腳跟。
燭火在麗貴人眸中明明滅滅,那撮灰燼被風卷著飄向角落,恍惚間竟讓她想起多年前的榮國公府——那時她還是個總愛追在陸清辭身後的小丫頭,看那位嫡出的表姐身披男裝騎射,聽她講邊關的趣聞。
“阿璃,你看這箭法如何?”陸清辭總是笑著拋給她一支羽箭,陽光下的側臉比京裡所有貴女都要耀眼。
可後來,這位如驕陽般的表姐被送進了宮,成了賢妃,再後來……便是傳來薨逝的訊息。
麗貴人指尖撫過腕間的銀鐲子,那是陸清辭送她的及笄禮。
當年賢妃歿後,榮國公府上下哀慟,更急著要在宮裡安插自己人。
旁支裡選了好幾個姑娘,卻都畏懼深宮,唯有她主動站出來:“讓我去。”
國公爺和夫人當時都愣住了。
他們記得這個庶支的侄女性子溫婉,不像陸清辭那般鋒芒畢露,怕她在宮裡受委屈。
“阿璃,宮裡不比府裡,步步驚心。”老夫人拉著她的手,滿眼擔憂。
“我知道。”她當時低著頭,聲音卻很堅定,“表姐護了我那麼多年,如今該我為府裡做點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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