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公看著他若有所思的神情,緩緩道:“墨兒,你記住,能成大事者,不光要有勇有謀,更要懂得未雨綢繆,沈家那丫頭,值得你多留意。”
陸墨端起茶盞,溫熱的茶水映出他眼底的光芒,輕輕“嗯”了一聲。
書房裡的燭火搖曳,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榮國公剛說完邊境的隱憂,陸墨忽然起身,對著上座的長輩深深一揖,聲音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外祖父,外祖母,我想爭那個位置。”
“你說什麼?”老夫人手裡的茶盞微微一晃,溫熱的茶水濺在手背上,她卻渾然不覺。
榮國公也怔住了,濃眉緊鎖地看著外孫。
“墨兒,你可知這話意味著什麼?”榮國公的聲音低沉,“那位置底下,埋著多少白骨?”
“孫兒知道。”陸墨抬起頭,眼底映著燭火,亮得驚人,“可我更知道,若不爭,有些東西就護不住。”
他轉向老夫人,語氣裡帶了幾分懇求:“外祖母,您還記得六哥嗎?我這兩日去了趟他的府邸,看著他被下人們糊弄,連冬日的炭火都比別處少了三成;
父皇雖常去看他,卻總被國事絆住腳,二皇兄更是把他當成傻子取樂,三皇兄去了,不是搶他的點心,就是故意藏起他最愛的琉璃球。”
老夫人的眼圈一下子紅了。
當年那場宮變,本是沖著陸墨來的,是六皇子無意間替他吃了毒糕點,才讓他逃過一劫,自己卻落得癡傻的下場。
“那些丫鬟婆子見風使舵,見皇子們不把六哥當回事,就敢剋扣他的月例,甚至給他吃餿掉的飯菜。”
陸墨的拳頭攥得發白,“我去時,他正蹲在廊下數螞蟻,見了我還傻乎乎地笑,說‘七弟,你看螞蟻搬家,它們好乖’。”
榮國公老夫人聽得心口發疼,忍不住拭了拭眼角:“可……可你前幾日不是還說,隻想安穩度日嗎?”
“以前是我想錯了。”陸墨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牆上的輿圖,“我以為守好邊關就能護得住國公府,以為離得遠些就能避開紛爭;
可這次回來才明白,隻要身在皇家,就沒有真正的安穩,六哥的今日,或許就是我的明日,甚至是整個榮國公府的明日。”
榮國公沉默良久,忽然重重一拍桌案:“好!既然你想清楚了,外祖父就陪你搏這一場!”
他站起身,走到陸墨麵前,拍著他的肩膀,“從今日起,榮國公府所有的人脈、財力,都由你調遣,隻是墨兒你要記住,這條路一旦踏上,就再無回頭的可能。”
陸墨眼中沒有絲毫猶豫,“我不是為了那至高無上的權力,隻是想讓真心待我的人,能活得安穩些,護得住國公府,護得住六哥,也護得住……那些值得護的人。”
最後幾個字說得極輕,卻像一顆石子投進榮國公夫婦的心裡。
老夫人顫巍巍地取出一枚玉佩,塞到陸墨手裡:“這是你外祖父當年征戰時帶的,能辟邪,墨兒,無論將來如何,外祖母隻盼你守住初心。”
“孫兒謹記。”陸墨握緊那枚溫熱的玉佩,燭火在他眼中跳躍,映出一片堅定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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