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纔好。”沈微婉放下筆,眼中閃著精明的光,“幾家聯手,既能分攤風險,又能借各家的門路打通銷路,京裡的勛貴圈子就那麼大,隻要做出幾款獨一份的顏色,不愁他們不爭著來買。”
說罷,她取出信箋,將計劃謄抄三份,喚來暗衛:“快馬送回京城,分別交給父親、宋老夫人、蔣老夫人和榮國公老夫人,告訴他們,儘快派人來接管,很快就能開工。”
暗衛領命而去,沈微婉便把精力投到了調色上。
她讓人在穀口采了十幾種無毒的花草,每日在後院支起陶盆,按不同比例混合花汁,再將白布放進去浸泡。
“這是‘胭脂醉’加‘孔雀藍’,兌三成清水。”她在賬簿上記下,看著布帛漸漸染上粉中帶紫的顏色,滿意地點頭,“這個叫‘暮雲紗’,適合做春衫。”
“那盆呢?”宋青瑤指著旁邊泛著綠光的染缸。
“‘翡翠藤’煮的汁,加了點明礬固色。”沈微婉用竹筷挑起一角,“你看這顏色多鮮亮,做夏天的襦裙正好,比京裡那些沉悶的青色好看多了。”
蔣玉寧幫著晾曬染好的布樣,見院子裡掛滿了五顏六色的布料,在陽光下像鋪開了一片彩虹,忍不住笑道:“等染坊開起來,怕是整個京城的姑娘都要搶著買了。”
日子就在這寫寫算算、調調染染中流逝,轉眼半個多月過去。
小鎮的初秋悄悄來到,沈微婉的賬簿上已記滿了二十多種配色方案,而遠方的京城,幾家府邸收到信後,也正緊鑼密鼓地挑選管事和工匠——一場即將席捲京城的染色風潮,已在這偏遠的山穀邊悄然醞釀。
作坊選址的事定下來後,眾人便按沈微婉的安排分頭忙碌。
蔣玉寧每日揣著個藥箱似的小匣子,跟著沈微婉在後院擺弄染缸,她辨藥材的本事用到辨花草上竟也得心應手;
總能精準說出哪種花汁性熱宜久煮,哪種花汁性寒需快染,兩人配合著試出的“月白”色,在燭光下泛著淡淡銀輝,連沈微婉都讚不絕口。
宋清瑤則帶著幾個幹練的隨從穿梭在鎮上,她性子爽朗,跟工匠們說話直來直去,反倒比扭捏客氣更得人心。
按沈微婉畫的圖紙,她選定了鎮東頭臨著溪水的地,又盤下正街兩間相連的鋪麵,一間做展示,一間做賬房,連門板要漆成什麼顏色都一一敲定。
“婉娘你看,這鋪麵的窗戶改大點,正好能把染好的新布掛出去當幌子。”宋清瑤拿著炭筆在紙上畫了個草圖,“我還跟木匠師傅說了,櫃檯要做高點,免得人多手雜碰壞了樣品。”
沈微婉看著圖紙笑:“還是清瑤考慮得細,就按你說的辦。”
另一邊,沈明軒每日帶著僱工往穀口去,還是之前為沈微婉她們帶路的老伯,每月給雙倍工錢。
林老伯背著個竹簍走在最前麵,時不時彎腰撥開草叢指點:“這是‘女兒紅’,花開到七分最出顏色;那片‘忘憂草’有毒,沾了汁得用穀裡的清泉洗……”
走到一處陡峭的坡地,他忽然停住腳步,指著雲霧繚繞的穀深處:“不能再往前了,裡頭是‘死亡穀’,老一輩說有食人花,還有瘴氣,進去的人沒一個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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