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冷哼一聲:“這倆從小就不是省油的燈,就知道爭來搶去,眼界淺得很。”
他轉過身,往殿內走去,背影在燭火裡顯得格外孤寂:“都下去吧,朕想一個人待會兒。”
大監領著宮人悄悄退下,殿內隻剩下皇帝一人。
他走到書架前,抽出一個上鎖的木盒,開啟後,裡麵是幾封泛黃的信,字跡稚嫩,是陸墨小時候寫的。
“父皇,母妃說您今晚又要忙到深夜嗎?”
“父皇,六哥教我騎射了,我射了隻兔子!”
皇帝摩挲著信紙,眼眶漸漸濕潤。
他這個皇帝當得太久,久到忘了自己還是個父親。
或許小七說得對,那個位置,真的讓人失去了太多。
沈明軒他們離開後,陸墨連著幾日都有些魂不守舍。
帳內的燭火常亮到深夜,他對著那幅被榮國公磨得發毛的地圖枯坐,指尖反覆摩挲著京城的位置。
榮國公那日不經意提起的話,像根刺紮在他心頭——那個位於九五之尊的位置,看似坐擁天下,實則孤懸於上,若真要伸手去夠,不知要捨棄多少東西。
這日午後,帳簾被輕輕掀開,榮國公負手走了進來,見他又對著地圖出神,便沉聲道:“墨兒,有心事?”
陸墨回過神,起身行禮:“外祖父。”他頓了頓,避開那話頭,“沒什麼,就是突然想外祖母了。”
榮國公聞言一怔,隨即嘆了口氣。
帳內靜了片刻,他才緩緩道:“是啊,你出來快八年了。”
八年,足夠讓京城的柳綠了又黃,讓護城河的冰結了又融,卻沒能讓這個藏在邊關的皇子踏回過故土一步。
陸墨垂眸看著靴尖,聲音低啞:“他們都以為七皇子還在京中養病,沒人知道陸校尉就是我。”
榮國公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昨日收到你父皇的密信,說讓我,回去述職。”
陸墨猛地抬頭:“父皇讓您回去述職?”
“嗯,許是例行詢問邊關事務。”榮國公搖搖頭,“但這倒是個機會,墨兒,你也回去一趟吧,看看你外祖母……順帶你看看父皇。”
“我回去?”陸墨遲疑,“我不想回去……”
他看著陸墨眼底的動搖,又道,“你外祖母這兩年身子不大好,常唸叨你。”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陸墨的猶豫。
他攥緊了拳,指節泛白:“我隻想回去看看外祖母,別的……什麼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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