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裡的幾人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宋清瑤撩開馬車簾一角，見城門口已站滿了身著朝服的官員，百姓們也擠在街邊翹首以盼，忍不住咋舌：“好大的陣仗，早知道榮國公今日到，咱們該晚兩天動身的。”
“晚兩天？”沈微婉笑了，指尖輕點著車壁，“晚兩天，染坊的試染工序就得拖到下個月了，第一批新布可就趕不上京城的賞花宴了。”
蔣玉寧也附和：“清瑤你忘了？婉娘說過，臘月裡貴女們最愛添新衣裳，咱們的‘暮雲紗’正好能趕上這波熱潮。”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整齊的馬蹄聲。
隻見一隊玄甲騎兵開路，簇擁著一輛裝飾簡樸的馬車緩緩而來，車簾掀開處，榮國公身著錦袍，雖兩鬢染霜，腰桿卻挺得筆直，正抬手向迎候的官員們致意。
“榮國公還是老樣子。”宋清瑤看著那熟悉的身影，眼眶微微發熱，“隻是不知道我大伯有沒有回來。”
沈微婉默默收回目光，心裡卻在盤算——榮國公回京，陸墨是否也已在京中？他路上是否順遂。
車隊緩緩駛入城門，官員百姓們的歡呼聲浪湧來，又漸漸遠去。
約莫一刻鐘後，守城兵士才放行：“可以進城了。”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熟悉的街景映入眼簾。
到了岔路口，沈微婉掀簾道：“先各自回家吧，好好歇兩天，過幾天，咱們在糖水鋪聚，我帶你們看新的琉璃茶具。”
“好啊！”宋清瑤和蔣玉寧異口同聲，馬車各自轉向不同的街巷。
沈府的朱門在馬車後緩緩閉合，沈明軒扶著沈微婉剛踏上青磚甬道，就聽見前院傳來小廝連串的報喜聲。
兩人對視一笑，加快腳步往主院去，剛轉過月洞門，就見柳氏被袁嬤嬤和丫鬟們簇擁著，慌慌張張地迎麵趕來。
“明軒！婉娘！”柳氏的聲音帶著哭腔，身上的素色褙子被風吹得微亂，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袁嬤嬤在旁不住唸叨“夫人慢些”，卻攔不住她往前沖的勢頭。
沈明軒和沈微婉連忙上前，剛要屈膝行禮，就被柳氏一把拉住。
她先是攥著沈明軒的胳膊，眼淚劈裡啪啦往下掉，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拍了兩下：“你這孩子，一走就是三年！信裡說的輕巧，娘能不擔心嗎？”
“娘，是兒子不好，讓您牽掛了。”沈明軒任由她打著，聲音裡滿是愧疚。
柳氏又轉向沈微婉，手指輕輕撫過她的臉頰，指尖微微顫抖：“婉娘，我的婉娘……讓娘看看，瘦了沒有？在外麵有沒有人欺負你？”
“娘，我好好的。”沈微婉握住她的手，依舊溫暖有力，“您看，我還胖了些呢。”
“胖了好，胖了好。”柳氏哽咽著，又去打量沈明軒，見他身形比離家時高大許多，膚色是健康的麥色，眼眶更紅了，
“我兒黑了也壯了，隻是這眉眼間怎麼添了些風霜氣？定是在外受了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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