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能確定?”他追問,“或許她隻是沒說出口?”
“她不必說。”陸墨搖頭,“沈姑娘不是扭捏的人,若真有心意,定會坦然相告,可她臨走時,那句‘平安順遂’說得坦坦蕩蕩,就像對兄長,對朋友,沒有半分兒女情長。”
他想起沈微婉站在馬車旁的模樣,素色披風被風吹起,眼神清澈坦蕩,那裡麵有感激,有敬重,唯獨沒有他期盼的那點波瀾。
榮國公沉默了,過了許久才嘆道:“倒是我想岔了,沈姑娘是個有大格局的,兒女情長怕是真入不了她的心。”
“這樣也好。”陸墨拿起案上的兵書,翻到夾著書籤的一頁,“她有她的商路要走,我有我的邊關要守,本就不是一條道上的人。”
帳內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忽明忽暗。
榮國公的問話像一塊巨石投入深潭,在陸墨心中激起千層浪。
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愕,望著外祖父眼中那份超乎尋常的鄭重,喉結滾動了兩下才找回聲音:“外祖父,您……”
榮國公抬手打斷他,指尖在矮案上輕輕敲擊:“墨兒,與祖父說句實話,那個位置,你到底想不想要?”
“我不想!”陸墨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壓抑多年的疲憊,“我之所以跑到邊關,就是想離京城那些算計遠些!那個位置,誰想要誰拿去!”
他想起京城裡那些明爭暗鬥,想起母妃臨終前渾濁的眼,想起六哥出事時父皇那聲無奈的嘆息,隻覺得胸口發悶。
榮國公靜靜地看著他,許久才問:“是真的不想要,還是怕了?”
陸墨苦笑一聲,走到帳窗邊,望著外麵漆黑的夜空:“外祖父,您見過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有幾個是真正快活的?那是孤家寡人的位置,高處不勝寒,我不想成為那樣的人。”
“可你有沒有想過,”榮國公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如果得不到那個位置,你可能連自己想保護的人都護不住,就像當年的你六哥。”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割在陸墨心上。
他猛地轉身,眼眶微微發紅:“可得到了又如何?當年父皇明明喜歡母妃,卻明知她死於誰手,這些年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六哥出事,他何嘗不知真相,可為了朝堂平衡,還是忍了下去!”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外祖父,您覺得他活著不悲哀嗎?保護不了喜歡的人,護不住自己的兒子,所有人都在算計他的寵愛、他的權位,又有誰真正關心過他累不累?那個位置,就真的有那麼好嗎?”
榮國公沉默了。
帳內隻剩下燭火劈啪的燃燒聲,陸墨的質問像鎚子,一下下敲在他心上。
他輔佐過先帝,看著當今聖上一步步走到那個位置,其中的辛酸苦楚,比誰都清楚。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墨兒,外祖父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太多身不由己;
那個位置確實冷,可若能坐在上麵護住想護的人,守住這萬裡江山,或許……也值得。”
他望著陸墨,眼神溫和卻堅定:“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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