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懶雲居的自學模式
免學的第一天，沈念睡到了日上三竿。
免學的第二天，沈念又睡到日上三竿.......
不是故意睡的，是真的醒不來。上學的時候天天早起去族學，生物鐘調得跟公雞差不多。現在突然不用去了，身體像是得到了某種許可，徹底放鬆下來，一覺睡到了巳時。
蘇姨娘來看了三趟。第一趟，沈念翻了個身。第二趟，沈唸吧唧了兩下嘴。第三趟，蘇姨娘實在忍不住了，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
“晚意，該起來了。再睡下去，午飯都要涼了。”
沈念睜開一隻眼，看了看窗外的陽光，又閉上了。“娘，我再睡一刻鐘。”
“你都睡了一上午了。”
“上午本來就是用來睡覺的。”沈念把毯子拉到下巴，“下午才適合學習。”
蘇姨娘拿她沒辦法，隻好把早飯溫在鍋裡，自己去院子裡忙活了。
一刻鐘後，沈念果然起來了。不是因為她有自製力，是因為肚子叫了。她洗漱完，坐到桌前，蘇姨娘端上來的早飯已經不算早飯了——雞絲粥、荷包蛋、一碟小菜，還有一碗酸奶。
“娘，你以後不用等我吃早飯。我什麼時候起來什麼時候吃。”
“那怎麼行？早飯不按時吃，對胃不好。”
“睡覺不按時睡，對身體也不好。”沈念舀了一勺粥，“娘，你就當我在補覺。之前起太早了，虧空太多，得補回來。”
蘇姨娘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吃完飯，沈念沒有立刻開始學習。她先是在院子裡溜達了一圈，看了看菜地裡的青菜長得怎麼樣了，又在魚池邊蹲了一會兒，給錦鯉餵了點食。然後回到暖閣，在躺椅上躺下，拿起周先生借她的那本書。
翻了兩頁，又放下了。
“春草，把周先生上次佈置的作業拿來。”
春草應了一聲，從書袋裡翻出一張紙，遞給她。沈念看了看，是習字的作業——抄寫《千字文》的前五十個字，每個字寫五遍。她昨天就該寫了，但昨天忙著應付侯爺的考試，沒寫。
“磨墨。”她把紙鋪在桌上，拿起筆。
春草在旁邊磨墨，沈念蘸了蘸筆，開始寫。她寫得很慢，不是不會寫，是不想寫太快。寫快了手累，寫慢了可以邊寫邊發獃。她寫了一刻鐘，才寫了二十個字。
春草在旁邊看著，有點著急。“五姑娘，您寫快點，不然中午都寫不完。”
“急什麼？又不趕時間。”沈念換了個姿勢，繼續慢慢寫，“寫毛筆字要的是心境，不是速度。心境到了，字自然就好看了。心境不到，寫快了也是鬼畫符。”
春草被她這套說辭繞得有點暈，但覺得好像有點道理，就沒再催。
又寫了一刻鐘，沈念把剩下的三十個字寫完了。她看了看自己的字——不算好看，但工整。周先生說過她的筆鋒不對，她試著調整了一下，橫寫得輕了一點，豎寫得重了一點，看起來確實順眼了一些。
“春草，你看看，這個字是不是比之前好看了？”
春草湊過來看了看。“嗯，是好看了一點。”
“一點是多少？一成？兩成？”
“奴婢看不出來。”春草老實地說，“反正都挺好看的。”
沈念笑了。“你這個人，誇人都誇不到點子上。”
她把作業放在一邊，讓墨跡晾乾。然後又躺回躺椅上，拿起那本書，這次認真看了起來。
她給自己定了個規矩——每天看半個時辰的書。不多看，也不少看。半個時辰，剛好是她能集中注意力的極限。超過半個時辰，腦子就開始犯迷糊，看了也記不住。
今天的半個時辰，她看了《千字文》從“九州禹跡”到“百郡秦並”的註解。周先生借她的這本書比一般的註解本要詳細，引了很多典籍，有些她看得懂，有些看不太懂。
看不懂的她也不糾結。先放著，說不定看到後麵就懂了。實在不行，下次旬考的時候問問周先生。
半個時辰一到，她就把書合上了。
“春草，幾時了？”
“快午時了。”
“行，該吃午飯了。”沈念伸了個懶腰，從躺椅上坐起來，“今天中午吃什麼？”
“蘇姨娘做了您愛吃的糖醋排骨，還有一碗冬瓜湯。”
“好。”沈念站起來，往飯桌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對了，下午把《三字經》找出來，我明天看。”
“您今天下午不看嗎？”
“下午是睡覺的時間。”沈念理所當然地說，“上午學了習字，中午吃飯，下午睡覺，晚上再看一會兒書。一天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春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到沈念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又把話嚥了回去。
午飯的時候，蘇姨娘問沈念：“今天學得怎麼樣？”
“還行。寫了習字作業，看了半個時辰的書。”
“就這些？”
“這些就夠了。學多了腦子會累，累了就想睡，睡了就白學了。”
蘇姨娘被她的邏輯繞得有點暈，但仔細一想，好像也沒什麼毛病。“那你下午幹什麼？”
“睡覺。”
“又是睡覺？”
“娘，我不是在睡覺，我是在養精蓄銳。養好了精神，晚上才能更好地學習。”
蘇姨娘嘆了口氣，不再問了。她發現自己永遠說不過女兒。每次她想勸女兒多用功，女兒都能拿出一套歪理把她噎回去。而且最氣人的是，那些歪理仔細想想，好像確實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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