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侯爺的決定-免學
第二天一早，侯爺去給老夫人請安的時候，提了沈唸的事。
老夫人剛用完早膳，正端著茶杯漱口。聽到侯爺說“五丫頭把《千字文》全文背下來了”，手一頓，茶杯差點沒拿穩。
“你說什麼？”
“全文背下來了，一字不差。”侯爺在旁邊坐下，“我昨天考了她，從天地玄黃背到焉哉乎也，順得很。我問她意思，她也能答上來，有些話比我想的還通透。”
老夫人放下茶杯，沉默了一會兒。“她才六歲吧？”
“六歲。周先生說她天資聰穎，我本來還半信半疑，昨天一試，還真是。”
老夫人沒說話，眼睛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侯爺接著說：“周先生之前來找過我，說五丫頭上課總是睡覺，讓我督促督促。我當時沒當回事，覺得她又不用考功名，睡就睡唄。但現在看，這丫頭是真有本事，要是因為懶散耽誤了，確實可惜。”
“那你想怎麼辦？”老夫人轉過頭看他。
“我想著，要不就別讓她去族學了。”
老夫人愣了一下。“不去了？那怎麼行？侯府的姑娘，連族學都不上，傳出去像什麼話？”
“不是不讓她學，是不讓她去族學裡坐著。”侯爺解釋，“她在族學裡也是睡覺，去了跟沒去一樣。但每旬考覈她都能考好，說明她自己在家也能學。與其讓她在族學裡浪費時間，不如讓她在家待著，想學就學，想睡就睡。反正考覈過了就行。”
老夫人想了想，覺得這個主意有點道理，但又不太放心。
“那周先生那邊怎麼說？他教了這麼多年書，能同意？”
“周先生那邊我去說。他要是不同意，就讓五丫頭每旬去考個試，考完就走，不在那兒待著。”
老夫人沉吟了一會兒。“你問過五丫頭沒有？她什麼想法？”
“還沒問。但我猜她肯定願意。那丫頭，你讓她躺著她絕不坐著。”
老夫人笑了。“也是。那丫頭跟她娘一個性子，不愛動彈。不過她比她娘聰明，肚子裡有貨。”
“那您看這事……”
“你先去跟柳氏商量商量。她是嫡母，這事得她點頭。”
侯爺應了一聲，起身去了柳氏的院子。
柳氏剛梳洗完，正在吃早飯。看到侯爺進來，放下筷子。
“老爺這麼早？吃了嗎？”
“吃了。”侯爺坐下來，“有件事跟你商量。”
“什麼事？”
“五丫頭的事。”
柳氏愣了一下。“五丫頭怎麼了？又惹事了？”
“沒有。侯爺把免學的想法說了。
柳氏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老爺的意思是，不讓五丫頭去族學了？”
“對。她去了也是睡覺，不如在家待著。每旬考覈去考一下就行。”
柳氏想了想，說：“我倒不是不同意。五丫頭那孩子，確實跟別的姑娘不一樣。她不愛湊熱鬧，也不愛出風頭，在族學裡待著也是受罪。但有一點——她是侯府的姑娘，以後要嫁人的。不上族學，外頭會說閑話。”
“說什麼閑話？說她不上學？那她每旬考覈都考第一，誰還能說她不上進？”
柳氏被噎了一下，想了想，又說：“那蘇氏那邊呢？她同意嗎？”
“蘇氏什麼都聽五丫頭的。五丫頭同意，她就同意。”
柳氏嘆了口氣。“行吧，我沒什麼意見。隻要老夫人點頭，我沒二話。”
“老夫人說讓我來問你。你點頭了，我就去跟她說。”
柳氏點了點頭。“那你去吧。我回頭讓人給五丫頭多送些紙筆，她在家裡自學，總要用。”
侯爺站起來，拍了拍柳氏的肩膀。“你是個大度的。”
柳氏沒接話，端起粥碗繼續吃。
侯爺又回到老夫人的院子，說柳氏同意了。老夫人點了點頭，讓人去叫沈念來。
沈念正在懶雲居吃早飯。一碗雞絲粥，一碟小菜，兩個荷包蛋，吃得正香。春草跑進來說老夫人讓她過去，她愣了一下，把碗裡的粥喝完，擦了擦嘴，跟著去了。
一路上她在想，老夫人叫她幹什麼？昨天侯爺剛考了她，今天就叫她去，十有**是跟昨天的事有關。
到了老夫人的院子，她發現侯爺也在，柳氏也在，三個人坐在一起，表情都不算嚴肅，但也不像平時那麼隨意。
“祖母，爹，母親。”沈念挨個叫了一聲，站在中間。
老夫人招了招手。“過來坐。”
沈念走過去，在老夫人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五丫頭，你爹說你把《千字文》全文背下來了？”老夫人問。
“嗯。”
“背一段給祖母聽聽。”
沈念張了張嘴，從“天地玄黃”開始背，背到“寒來暑往”的時候，老夫人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夠了。”老夫人看著她，“你爹說，想讓你不去族學了，在家自己學。你怎麼想？”
沈念愣了一下。不去族學了？在家自己學？還有這種好事？
她差點脫口而出“好啊好啊”，但忍住了。她看了一眼侯爺，又看了一眼柳氏，最後看向老夫人。
“祖母，我能不能問一句，為什麼？”
“你爹說你去了也是睡覺，不如在家躺著。”老夫人笑了，“他倒是替你著想。”
沈念想了想，說：“我在族學裡確實不太適應。先生講的我大部分都會，坐著也是浪費時間。但不去族學了，我怕別人說閑話。”
“什麼閑話？”侯爺插嘴，“說你不上進？你每旬考覈考第一，誰還能說你不上進？”
沈念心裡樂開了花，但臉上還是保持平靜。“那周先生那邊呢？他同意嗎？”
“我去跟他說。”侯爺說，“你就說你願不願意吧。”
沈念假裝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願意是願意，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老夫人問。
“每旬考覈我一定參加，而且保證考進前三。但如果考不進，我就回去上學。”
老夫人和侯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你這丫頭，倒是給自己留了後路。”侯爺說。
“不是後路，是規矩。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沈念說，“祖母，爹，母親，你們給我這個機會，我不能讓你們難做。考進了前三，說明我在家學得不錯，不用回去。考不進，說明我不行，該回去就回去。”
老夫人點了點頭。“行，就按你說的辦。每旬考前三，考不到就回去。”
柳氏在旁邊一直沒說話，這時候開口了。“五丫頭，你在家自學，需要什麼儘管說。書本、紙筆、先生，要什麼有什麼。”
“謝謝母親。”沈念站起來，給柳氏行了個禮，“書本紙筆就夠了，先生不用。我自己學得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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