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沈靈月的告狀
開學第九天,沈念一進教室就發現氣氛不對。
沈婉兒坐在座位上,臉色發白,看到她進來,拚命使眼色。沈念掃了一眼教室——周先生還沒來,但沈靈月站在講台旁邊,正跟幾個嫡出的孩子說著什麼。她的表情跟平時不一樣,帶著一種胸有成竹的得意。
沈念走到座位坐下,把書袋掛好,壓低聲音問:“怎麼了?”
沈婉兒湊過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你三姐姐剛纔去找周先生了。”
“找先生幹什麼?”
“不知道。但她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不是生氣那種不好,是……說不上來,反正不太對。”
沈念沒說話。沈靈月去找周先生,能幹什麼?告狀?告什麼狀?告她上課睡覺?可她沒有證據。周先生沒親眼看到她睡覺,光憑沈靈月一張嘴,周先生不會信。
除非沈靈月有別的招。
上課鈴響了。周先生走進教室,臉色跟平時一樣,看不出什麼異常。他站在講台上,敲了敲戒尺,開始點名。
沈念觀察著他。周先生今天的點名速度比平時快,語氣也比平時平淡。叫到“沈晚意”的時候,他看了沈念一眼,那眼神跟平時不太一樣——不是審視,也不是懷疑,更像是在確認什麼。
沈念心裡有了數。沈靈月肯定去告狀了,周先生雖然沒當場發作,但已經開始留意她了。
今天得小心。
周先生講的是《百家姓》的後半段。從“王孫公孫”到“墨哈譙笪”,都是些生僻的姓氏,不好記也不好念。大部分學生聽得雲裡霧裡,有幾個已經開始打哈欠了。
沈念沒閉眼睛,也沒睡覺。她坐得端端正正,眼睛看著書本,偶爾翻一頁,像是在認真跟讀。但實際上她在想別的事——沈靈月告了什麼狀?周先生信了幾分?接下來她會怎麼做?
這些事得想清楚,但不能在課堂上想太久。她得留一部分注意力給周先生,隨時準備應對提問。
“沈晚意。”周先生果然叫她了。
沈念站起來。“在。”
“剛才講的這段,你讀一遍。”
沈念看了看書本,從“王孫公孫”讀到“墨哈譙笪”,每個字都讀對了,聲音不大不小,不快不慢。讀完之後,她看著周先生,等他下一步指示。
周先生點了點頭。“坐下吧。”
沈念坐下了。沈婉兒在旁邊鬆了口氣,小聲說:“你讀得真好,我好多字不認識。”
“回頭我教你。”沈念說。
下課後,沈靈月沒有像往常一樣待在教室裡,而是跟著周先生出去了。沈婉兒趴在窗戶上看了一會兒,回來跟沈念說:“你三姐姐又去找先生了。”
沈念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讓她去。”
“你不擔心?”
“擔心什麼?我又沒做錯事。”
沈婉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沈念那副淡定的樣子,又把話嚥了回去。她覺得沈念心真大,被人告狀了還能躺著。
中午放學,蘇姨娘來接沈念。看到女兒從族學裡走出來,臉色正常,鬆了口氣。
“今天怎麼樣?”
“還行。”沈念牽著蘇姨娘說,“三姐姐去先生那裡告狀了。”
蘇姨娘腳步一頓。“告什麼狀?”
“不知道。但先生沒說什麼,應該是沒什麼證據。”
蘇姨娘沉默了一會兒,牽著沈念往回走。走了幾步,她問:“晚意,你怕不怕?”
“怕什麼?”
“怕三姑娘一直告狀,先生聽多了,就算沒證據也會信。”
沈念想了想。“不會。周先生那個人,雖然古板,但不糊塗。他信證據,不信嘴說。三姐姐拿不出證據,說再多也沒用。說多了,先生反而會覺得她煩。”
蘇姨娘嘆了口氣。“三姑娘這性子,什麼時候能改?”
“改不了,”沈念說,“她從小就這樣。不是一天兩天能改的。”
蘇姨娘沒再說什麼,牽著沈念回了懶雲居。
下午不用去族學,沈念躺在暖閣裡,一邊吃酸奶一邊想事情。沈靈月告狀這件事,比她預想的來得早。她以為沈靈月會忍到第一次旬考之後再動手,沒想到才開學第九天就忍不住了。
這說明沈靈月急了。
急什麼?即沈念在族學裡沒有被先生罵,沒有被同學排擠,沒有出任何醜。她本來等著看沈唸的笑話,結果什麼都沒等到。所以她急了,急到親自去找先生告狀。
但告狀是最蠢的一招。因為告狀是把決定權交給別人——先生信你,你贏;先生不信你,你輸。而贏不贏,全看先生怎麼想,跟你自己沒關係。這種不可控的事,聰明人不會做。
沈靈月不是聰明人。
“春草,”她叫了一聲,“你去打聽打聽,三姐姐今天在族學裡跟先生說了什麼。”
春草應了一聲,出去了。
半個時辰後,春草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五姑娘,打聽到了。三姑娘跟周先生說,您上課總是睡覺,不認真聽講,影響其他同學。”
沈念笑了。“她還真去告了。先生怎麼說?”
“先生說,‘我知道了。’沒說別的。”
“然後就沒了?”
“沒了。三姑娘還想說什麼,先生擺了擺手,讓她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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