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族學初體驗
開學兩天,沈念徹底摸清了族學的底細。
周先生是個古板的人,但不苛刻。他講課喜歡引經據典,一引就是一大段,大部分學生聽得雲裡霧裡,沈念倒是聽得懂——上輩子讀過的那些書,雖然忘得差不多了,但底子還在。現在重新撿起來,比從零開始學容易多了。
桌椅還是那麼硬,但她帶了墊子,舒服了不少。沈婉兒看到她的墊子,第二天也帶了一個來。不是蘇姨娘做的那種厚棉墊,是普通的布墊,薄薄的,聊勝於無。
“你娘給你做的?”沈念問。
沈婉兒點點頭,有點不好意思。“我娘說,不能讓你一個人搞特殊。要搞特殊一起搞。”
沈念笑了。沈婉兒的娘倒是個爽快人。
上課鈴響,周先生走進教室。今天講的是《三字經》的最後一段,“幼習業,壯致身。上匡國,下利民。”他講得很慢,一字一句地解釋,從幼年學習講到壯年為國效力,從為國效力講到光宗耀祖。
沈念靠在椅背上,聽著聽著就走神了。她上輩子讀過《三字經》,這些東西太簡單了,不值得她費腦子。她開始觀察教室裡的佈局——窗戶的位置,門的位置,先生講台的位置,哪條路線最能避開先生的視線。
這些資訊,以後都用得上。
前排坐的是幾個嫡出的孩子,聽得最認真,筆記記得最全。中間是旁支的孩子,有的認真有的走神,參差不齊。後排就是她和沈婉兒這種——庶出的、旁支的、不太受重視的。
沈靈月坐在第二排,脊背挺得筆直,筆記記得飛快。她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沈念,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恨,也不是嫉妒,更像是在觀察。她在觀察沈念會不會在族學裡出醜,會不會被先生罵,會不會給侯府丟人。
沈念懶得理她,繼續觀察。
周先生講完一段,開始提問。“誰知道‘幼習業,壯致身’是什麼意思?”
好幾個孩子舉手。周先生點了一個前排的,那孩子站起來,把意思說了一遍,說得不錯。周先生點了點頭,又問:“那‘上匡國,下利民’呢?”
又點了一個,也說對了。
周先生的目光掃到後排,落在沈念身上。“沈晚意,你來說說,為什麼要‘幼習業’?”
沈念站起來,不緊不慢地說:“因為小時候學好了,長大了纔能有出息。小時候不學,長大了什麼都做不了。”
周先生點了點頭。“不錯。那‘壯致身’呢?”
“長大了把自己學到的本事用出來,為國家效力。”
周先生又點了點頭。“坐下吧。”
沈念坐下了。沈婉兒在旁邊小聲說:“你好厲害,先生每次都問你。”
“不是厲害,”沈念說,“是簡單。”
沈婉兒撇了撇嘴,覺得沈念在謙虛。
下課的時候,沈婉兒從荷包裡掏出一塊糖遞給沈念。“給你,我娘新做的。”
沈念接過來看了看,是芝麻糖,聞著挺香。她放進嘴裡,甜絲絲的,帶著芝麻的香味。
“好吃。”她說。
沈婉兒高興地笑了。“你喜歡吃,我天天給你帶。”
“不用天天帶,”沈念說,“隔幾天帶一塊就行。天天吃糖,牙壞了。”
沈婉兒點了點頭,把這話記在心裡。
中午放學,蘇姨娘來接沈念。看到她從族學裡走出來,臉色還不錯,鬆了口氣。
“今天怎麼樣?”
“還行。”沈念趴在她背上,“先生提問,我答上來了。”
蘇姨娘笑了。“我就知道我家晚意聰明。”
“不是聰明,”沈念說,“是學過。上輩子學過。”
蘇姨娘被她噎了一下,但沒接話。她已經習慣了女兒說“上輩子”了。背上的沈念輕飄飄的,沒什麼分量,蘇姨娘託了托,把她往上顛了顛。
回到懶雲居,沈念躺在暖閣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還是家裡舒服,想躺就躺,想睡就睡。
“娘,下午不用去族學,我睡一會兒。”
“睡吧,”蘇姨娘給她蓋好毯子,“飯好了叫你。”
沈念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她夢到自己還在族學裡,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周先生在講台上念經。她想走走不了,想睡睡不著,難受得要命。然後她醒了。
蘇姨娘正在廚房裡炒菜,香味飄過來,是紅燒肉的味道。沈念深吸了一口氣,覺得活著真好。
下午沒事,沈念躺在暖閣裡吃酸奶。春草在旁邊給她念書,唸的是《三字經》。沈念聽著聽著,突然說了一句:“春草,你說先生為什麼每天都要點名?”
春草愣了一下。“不知道。規矩吧?”
“不是規矩,”沈念說,“是為了讓人不敢逃學。每天點名,誰沒來一看就知道。逃學要挨罰,所以沒人敢逃。”
春草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五姑娘,你問這個幹什麼?”
“沒什麼,”沈念說,“就是好奇。”
她其實不是在好奇,是在想怎麼摸魚。如果每天點名,她就不能隨便請假。不能請假,就得天天去。天天去,就得天天坐著。天天坐著,腰受不了。得想個辦法,既能不去上學,又不被先生罵。
她想了想,想到了一個主意——生病。不是真生病,是裝病。但裝病不能天天裝,裝多了別人就不信了。得偶爾裝一次,讓人相信她是真的身子弱。
“春草,你說我要是病了,先生會不會讓我請假?”
春草笑了。“五姑娘,您好好的,怎麼突然想生病?”
“沒想生病,就是問問。”
春草搖了搖頭,繼續念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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