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二姐沈清瑤的初印象
沈景然走後，懶雲居又恢復了往日的安靜。
沈念繼續躺著，蘇姨娘繼續種菜做飯，丫鬟們繼續各司其職。日子跟以前一樣，隻是多了一樣——每天早上一壺提神茶送到前院，傍晚長隨來傳句話，說“大公子今天精神不錯”或者“大公子今天又誇茶好喝”。
蘇姨娘每次聽到這些話都高興得不行，回來就跟沈念唸叨。沈念聽著，偶爾應兩句，大部分時間都在吃吃喝喝或者睡覺。
她對這些反應不太意外。沈景然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最大的特點就是知道什麼對自己好。提神茶對他有用，分時讀書法對他有用，他就會記著懶雲居的好。這不是感情用事，是理性選擇。
十二月初的某天，春草從外麵回來，表情有點興奮。
“五姑娘，二姑娘說要來看您。”
沈念正在吃果醬，聞言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二姐姐？她來幹什麼？”
“說是來看看您，還說想嘗嘗咱們的點心。”
沈念想了想，沒說什麼。沈清瑤這個人，她聽說過不少——侯府嫡出二姑娘，六歲，規矩學得好，才藝學得好，在府裡是出了名的懂事。老夫人喜歡她，侯夫人寵她，下人們提起她都是豎大拇指的。
但沈念總覺得，這種“完美”的人設，活得挺累的。
“來就來吧，”她說，“讓娘做點好吃的，別怠慢了。”
蘇姨娘聽到訊息，緊張得不行。二姑娘是嫡出的，身份比她們高，萬一招待不週怎麼辦？她在廚房裡轉來轉去，不知道該做什麼點心好。
“娘，”沈念在暖閣裡喊了一聲，“你緊張什麼？二姐姐又不是老虎。你就做平時那些，桂花糕、蛋撻、酸奶，一樣來點。多了吃不完，少了不夠吃。剛好就行。”
蘇姨娘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她定了定神，開始動手做點心。
第二天上午，沈清瑤來了。
她是一個人來的，沒帶丫鬟。推開院門的時候，蘇姨娘正在菜地裡拔草，看到來人，趕緊站起來迎上去。
“二姑娘來了？快進來坐。”
沈清瑤點了點頭，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菜地、魚池、暖閣、桂花樹，每一樣都看得很仔細。她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你就是五妹妹？”她走進暖閣，在沈念對麵坐下。
沈念正躺在躺椅上，手裡端著一碗酸奶，嘴角沾著白色的奶漬。她看著沈清瑤，覺得這個二姐姐長得確實好看——麵板白凈，五官精緻，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衣裳穿得整整齊齊，渾身上下挑不出一點毛病。
但這種“挑不出毛病”，反而讓人覺得不太真實。
“二姐姐好。”沈念叫了一聲，聲音懶洋洋的。
沈清瑤看著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她大概沒想到，這個傳說中的五妹妹，真的是這副樣子——躺著，吃著，嘴角還沾著奶漬，一點都不像個侯府的姑娘。
“你天天就這麼躺著？”她問。
“嗯，”沈念點了點頭，“躺著舒服。”
沈清瑤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從小就被嬤嬤教導，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躺著這種事，隻有在睡覺的時候才被允許。像沈念這樣大白天地躺著吃東西，在她看來簡直是不可思議。
“你不覺得這樣……不太好嗎？”她斟酌了一下措辭。
“哪裡不好？”沈念反問。
沈清瑤張了張嘴，想說“不合規矩”“不像樣子”“會被人笑話”，但看了看沈念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又把話嚥了回去。她覺得跟一個一歲多的孩子說這些，有點對牛彈琴。
“沒什麼，”她換了個話題，“聽說你這裡的點心好吃，我嘗嘗。”
蘇姨娘端了桂花糕、蛋撻和酸奶過來，放在桌上。沈清瑤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表情變了一下——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
“好吃。”她說，又咬了一口。
沈念把酸奶推過去：“二姐姐嘗嘗這個，也好吃。”
沈清瑤嘗了一口酸奶，表情又變了。“這個也好吃。酸甜口的，不膩。”
“娘自己做的，”沈念說，“二姐姐喜歡的話，多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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