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沈景然的第一次妹控時刻
鄉試的日子定在臘月初八。
從十一月下旬開始,整個侯府的氣氛就變了。侯爺每天要去前院跟幕僚商議事情,侯夫人忙著打點沈景然考試用的東西——考籃、吃食、手爐、炭盆,樣樣都要備齊。連老夫人都特意讓人去護國寺求了一道平安符,讓趙嬤嬤送到前院去。
沈景然自己反倒是最平靜的一個。
自從用了“分時讀書法”,他的狀態一天比一天好。不再熬夜,不再硬撐,每天按部就班地讀書、休息、讀書、休息。腦子比以前清楚,身體也比以前鬆快。長隨說他“像換了個人”,他聽了隻是笑笑。
但沈念知道,他緊張。
不是那種坐立不安的緊張,是那種藏在平靜底下的緊張。她沒見過沈景然幾次,但從春草帶回來的訊息裡能聽出來——大公子這幾天不怎麼說話了,吃飯也少了,整天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不是讀書,就是坐著發獃。
“五姑娘,”春草壓低聲音說,“大公子明天就要進考場了,考三天三夜呢。聽說鄉試可難了,好多考了十幾年都考不中的。大公子才十二歲,萬一……”
“沒有萬一。”沈念打斷她,“大哥會考中的。”
春草愣了一下,不敢再說了。
沈念躺在暖閣裡,看著窗外的天空。她知道沈景然會考中,不是因為會算命,是因為她知道這個人的底子。聰明、用功、還有韌勁。這種人,就算髮揮不好,也不會差到哪裡去。但考前緊張是人之常情,她得做點什麼。
“娘,”她叫了一聲,“廚房裡還有百合和蓮子嗎?”
蘇姨娘從廚房探出頭來:“有啊,你要做什麼?”
“做個定神湯。百合蓮子湯,加點酸棗仁和桂圓。安神定誌的,喝了能讓人放鬆。”
蘇姨娘已經習慣了女兒時不時冒出來的方子,二話不說就去廚房忙活了。半個時辰後,一碗熱騰騰的百合蓮子湯做好了。湯色清亮,飄著桂圓的甜香和蓮子的清香。
“再拿張紙條來。”沈念說。
蘇姨娘把紙筆遞給她。沈念不會寫字——或者說她得裝作不會寫字。她口述,讓蘇姨娘代筆。
“大哥,明天要考試了,晚意給你做了碗湯,喝了能睡個好覺。別想太多,你讀過的書都在腦子裡,跑不掉的。考完了回來,晚意讓娘給你做好吃的。——五妹妹沈晚意”
蘇姨娘寫完,看了看紙條,忍不住笑了。“你這話說得,跟哄孩子似的。”
“大哥現在就需要被人哄哄。”沈念說,“他綳得太緊了,得鬆一鬆。”
蘇姨娘把紙條和湯裝進食盒裡,讓春草送到前院去。
春草走後,沈念躺在暖閣裡等訊息。她不擔心沈景然會拒絕,她擔心的是——這碗湯送得太晚了。應該早幾天送的,考前最後一天才送,效果沒那麼好。但她也是今天纔想起來,怪自己太懶了。
過了大概一刻鐘,春草回來了。
“大公子收了,”她說,“當場就喝了。喝完說了一句‘替我謝謝五妹妹,等我考完了去看她’。”
沈念鬆了口氣。“他還說了什麼?”
“還看了那張紙條,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笑了。”春草學著沈景然的樣子,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說‘五妹妹倒是什麼都知道’。”
沈念笑了。她當然什麼都知道。她知道沈景然緊張,知道他需要有人告訴他“你可以的”。這種話侯爺不會說,侯夫人不會說,老夫人也不會說。他們都覺得沈景然是大人了,不需要哄了。但十二歲就是十二歲,再聰明也是孩子。
“娘,”她說,“明天大哥進考場,咱們做點好吃的,等他回來吃。”
蘇姨娘點了點頭:“做什麼?”
“紅燒肉、清蒸魚、炒青菜,再來個雞湯。他這幾天沒吃好,回來得補補。”
蘇姨娘把這些記在心裡,轉身去廚房準備了。
臘月初八,天沒亮沈景然就進了考場。
侯府從早上就開始等。侯爺在前院坐立不安,侯夫人在佛堂燒香,老夫人在佛堂唸了一整天的經。連沈靈月都老實了,沒敢鬧事。
懶雲居倒是安靜。沈念照常躺著吃吃喝喝,蘇姨娘照常種菜做飯。但兩個人都沒提沈景然的事,心裡都在想。
“娘,”下午的時候,沈念突然開口,“你說大哥現在在做什麼?”
蘇姨娘想了想:“應該在答題吧。鄉試要考三場,每場三天。今天是第一天,應該在做第一場的題目。”
沈念沉默了一會兒。她想起上輩子高考的時候,坐在考場裡,手心全是汗,筆都握不穩。沈景然比她強,他應該不會慌。
“他會考好的。”她說。
蘇姨娘看了她一眼,笑了。“你怎麼這麼有信心?”
“因為他準備了那麼久,該會的都會了。不會的,現在想也沒用。他那麼聰明的人,不會在考場上跟自己過不去。”
蘇姨娘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三天後,沈景然從考場出來了。
春草第一時間跑回來報信:“大公子出來了!臉色不太好,看起來很累。但侯爺問他考得怎麼樣,他說‘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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