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番茄工作法古代版
沈景然說“試試”的那天晚上，回到書房之後，真的試了。
他把沙漏翻過來扣在桌角，開始讀書。半個時辰的沙子漏完，他放下書，站起來在書房裡走了走。走到窗前看看外麵的月亮，又走回來倒杯茶喝了兩口。一刻鐘過去，他坐回桌前，把沙漏翻過來，繼續讀。
說實話，第一次這麼乾的時候，他渾身不自在。讀了十幾年書，從來都是坐下就不起來，一坐就是兩三個時辰。現在讓他讀半個時辰就歇一刻鐘，他總覺得是在偷懶，心裡虛得很。
但五妹妹說的“歇好了再讀比一直讀效果好”，他還是想試試。
第一天試下來，他發現自己看書的頁數跟以前差不多，沒多也沒少。但他注意到一個變化——讀到後麵的時候，腦子沒那麼糊了。以前讀到第二個時辰，眼睛就開始發花，字都看不太清。今天讀到最後一個時辰，腦子還是清醒的。
他以為是巧合。
第二天又試。同樣的節奏，半個時辰讀書，一刻鐘休息。這次他注意到了另一個變化——休息的時候站起來走走，脖子和肩膀沒那麼僵了。以前讀到半夜，整個人都是硬的，躺在床上半天睡不著。今天躺下沒多久就睡著了。
他有點信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他每天都按照這個節奏讀書。沙漏翻過來翻過去，成了書房裡固定的聲響。長隨進來送茶，看到他在書房裡走來走去，嚇了一跳。
“公子，您沒事吧？”
“沒事，”沈景然擺擺手，“就是歇一會兒。”
長隨將信將疑地退了出去。他跟在沈景然身邊好幾年了，從來沒見過他在讀書中途站起來“歇一會兒”。這位公子讀書的架勢，從來都是一坐到底，不讀完不罷休的。
第七天的時候，沈景然發現自己讀完了原本計劃十天才能讀完的書。不是讀得快了，是讀得穩了。以前讀到後麵腦子糊了，經常要回頭看，浪費時間。現在腦子一直清醒，一遍過，反而省了時間。
他坐在書桌前，看著翻完的書頁，沉默了很久。
五妹妹說的那個方法，真的管用。
他想了想，叫來長隨：“去懶雲居傳個話，就說方法管用，謝謝五妹妹。再問問五妹妹，這個法子有沒有什麼說法？”
長順應了一聲，去懶雲居傳話了。
訊息傳到懶雲居的時候，沈念正在吃酸奶。春草把長隨的話學了一遍，蘇姨娘聽完，高興得眉飛色舞。
“大公子說管用了！還問這個法子有沒有什麼說法！”
沈念嚥下嘴裡的酸奶，想了想。說法？她總不能說這叫“番茄工作法”，是幾千年後一個外國人發明的。得編個古代人能接受的說法。
“你跟長隨說，”她開口了，“這個法子叫‘分時讀書法’。讀書如耕地，不能一味猛耕，要歇一歇，讓地養養力氣。腦子也一樣，讀久了要歇一歇，讓腦子養養精神。半個時辰讀書，一刻鐘休息，不多不少，剛剛好。”
春草把這些話背下來，去傳給了長隨。
長隨回到前院，把沈唸的話一字不漏地學給了沈景然。沈景然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讀書如耕地，不能一味猛耕。這個比喻倒是貼切。”他看了看桌上的沙漏，“分時讀書法，有意思。”
從那天起，沈景然正式把“分時讀書法”固定下來。每天卯時起，讀半個時辰，歇一刻鐘。上午讀兩個時辰，下午讀兩個時辰，晚上再讀一個時辰。每半個時辰必歇一刻鐘，雷打不動。
長隨發現，公子讀書的時候精神好了不少，不像以前那樣熬得臉色發白。晚上也睡得早了，以前經常熬到子時，現在亥時不到就熄燈了。
“公子最近是不是輕鬆了些？”長隨小心地問。
沈景然點了點頭。“輕鬆了，效率也高了。”
他想起五妹妹那張小小的臉，躺在暖閣裡，手裡端著酸奶碗，一本正經地說著“磨刀不誤砍柴工”。一歲多的孩子，說出來的話比他這個讀了十幾年書的人還有道理。
又過了幾天，沈景然第二次來了懶雲居。
這次他沒讓人通報，自己來的。推開院門的時候，蘇姨娘正在菜地裡拔草，看到他，嚇了一跳。
“大公子？您怎麼又來了？”
沈景然微微點頭，徑直走進暖閣。沈念正躺在躺椅上，手裡端著一碗酸奶，看到他進來，眨了眨眼。
“大哥來了。”
沈景然在她對麵坐下，看著她。這次他看的時間比上次長，像是在確認什麼。
“五妹妹，”他開口了，“你那個分時讀書法，是誰教你的？”
“沒人教，”沈念說，“晚意自己想的。”
沈景然盯著她看了幾秒。“你一歲多的孩子，能想出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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