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嫡母柳氏的失眠症
老夫人開始天天往懶雲居跑之後，沈念在侯府的日子更舒坦了。但她沒有因此就放鬆對其他人的觀察——尤其是侯夫人柳氏。
柳氏這個人，沈念一直覺得是侯府裡最難琢磨的。她不冷不熱，不遠不近，對誰都客客氣氣的，但誰也別想真正走近她。蘇姨娘說她“不壞”，春草說她“講規矩”，老夫人說她“會做人”。這些評價都對，但都沒說到點子上。
沈念觀察了柳氏好幾個月，得出一個結論：這個女人活得太累了。
不是身體累，是心累。管家理事、應酬往來、應付侯爺、照拂子女、平衡姨娘，樁樁件件都要她操心。累也就算了，關鍵是沒人領情。侯爺不來她房裡，姨娘們當麵恭敬背後罵她刻薄，孩子們跟她客氣得像陌生人。她忙活了一整天，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這種日子，沈念上輩子過過。在大廠當總監的時候，她也是這麼過來的——白天開會開到嗓子啞，晚上加班加到眼睛花，回家連個熱飯都沒有。累到極致反而睡不著，躺在床上腦子裡全是白天沒處理完的事。
柳氏大概也是這個狀態。失眠、心火旺、睡不安穩，跟老夫人的癥狀差不多，隻是沒好意思說。
沈念把這事記在心裡，沒急著動手。老夫人那邊是因為她主動開口了，纔好對症下藥。柳氏這邊，得找個合適的時機。
時機在十一月中旬來了。
那天蘇姨娘去給柳氏請安，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沈念問她怎麼了，蘇姨娘猶豫了一下，說：“夫人今天氣色不好，眼底都是青的，說話也沒精神。我問她是不是沒睡好，她說最近事多，睡不著。”
沈念放下手裡的酸奶碗，坐了起來。“她怎麼說睡不著？”
“就說翻來覆去的，有時候到天亮才能眯一會兒。我問她有沒有請大夫，她說請了，開了安神的葯，但喝了也不見好。”蘇姨娘嘆了口氣，“夫人這些年太累了，侯府上上下下的事都壓在她一個人身上。”
沈念沒說話，腦子裡在轉。柳氏的癥狀跟老夫人差不多，但病因不一樣。老夫人是年紀大了，心火旺，加上一個人待著悶。柳氏是操心太多，壓力太大，思慮過度。同樣的安神茶對她不一定管用，得換個方子。
“娘，”她開口了，“你明天再去給夫人請安，帶點東西。”
蘇姨娘愣了一下：“帶什麼？”
“安神香和助眠枕。”
蘇姨娘一臉茫然地看著她。沈念知道她娘聽不懂，就一樣一樣地解釋。
“安神香，用檀香、合歡皮、遠誌、石菖蒲這幾味藥材磨成粉，加蜂蜜調和，搓成小香丸。睡覺前點一顆，香氣能安神定誌，幫助入睡。”
蘇姨娘聽得一愣一愣的：“這些藥材去哪兒弄？”
“去藥鋪買。檀香和合歡皮好找，遠誌和石菖蒲也不貴。讓春草去跑一趟就行。”
“那助眠枕呢？”
“枕頭裡塞的東西換了。普通的枕頭塞的是棉花或者蕎麥殼，咱們換個方子。用決明子、菊花、薄荷葉、薰衣草，混在一起塞進枕芯裡。這幾樣東西都有清心安神的作用，枕著睡，腦子不容易胡思亂想。”
蘇姨娘將信將疑：“這些東西放一起，會不會串味？”
“不會。決明子淡淡的，菊花清香，薄荷提神但不刺鼻，薰衣草安神。放在一起聞著舒服，不會串味。”
蘇姨娘想了想，覺得可以試試。反正女兒說的那些方子，之前給老夫人用的都管用，這次應該也不會差。
第二天一早，春草去藥鋪買了藥材回來。蘇姨娘按照沈唸的吩咐，把安神香的藥材磨成粉，加蜂蜜調好，搓成小香丸，放在陰涼處晾著。又把助眠枕的材料配好，縫了一個新的枕芯，把原來的棉花枕芯換了出來。
下午的時候，蘇姨娘換了身乾淨衣裳，帶著安神香和助眠枕去了柳氏的院子。
沈念躺在暖閣裡等訊息。她不擔心，柳氏那個人雖然不好親近，但她不是不識好歹的人。你真心對她好，她不會拒絕。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蘇姨娘就回來了。這次她的表情比上次去送蛋撻時輕鬆多了，臉上還帶著笑。
“怎麼樣？”沈念問。
“夫人收了，”蘇姨娘在她旁邊坐下，“問是什麼東西，我說是安神香和助眠枕，五姑娘讓做的，能幫助入睡。”
“她什麼反應？”
“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蘇姨娘學著柳氏的語氣，“‘五丫頭做的？她怎麼知道我睡不好？’”
“你怎麼說的？”
“我說五姑娘看出來的。夫人臉色不好，眼睛下麵有青的，肯定是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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