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老夫人的偏寵
養生茶和桂花糕的事之後，老夫人來懶雲居的頻率從隔天一次變成了每天一次。有時候上午來，有時候下午來，有時候一天來兩趟。來了也不幹什麼，就是在暖閣裡坐坐，喝杯茶，吃兩塊點心，逗逗魚，跟沈念說說話。
趙嬤嬤私下跟蘇姨娘說：“老夫人這輩子沒這麼喜歡過一個地方。佛堂她住了二十年，都沒這麼勤快。”
蘇姨娘聽了這話，心裡又高興又緊張。高興的是老夫人喜歡懶雲居，緊張的是怕哪裡做得不好，惹老夫人生氣。
沈念看出她孃的緊張，說：“你該幹什麼幹什麼，不用特意招呼。祖母來懶雲居，圖的就是自在。你要是特意招呼，她反而不舒服。”
蘇姨娘覺得有道理，就不再特意準備了。老夫人來了，她就該泡茶泡茶，該做點心做點心，該去菜地拔草就去菜地拔草。老夫人也不介意，有時候還會跟她聊幾句種菜的事。
“你這個青菜種得好，”老夫人站在菜地邊上，看著綠油油的菜葉子，“比花房那些人種的好。他們種的菜，看著好看，吃起來沒味道。”
蘇姨娘笑了：“可能是奴婢施的肥不一樣。奴婢用的是廚房的淘米水和菜葉子漚的肥，花房那邊用的是買的肥。”
“淘米水？”老夫人來了興趣，“這個倒是新鮮。回頭讓趙嬤嬤也試試，我院子裡那幾盆花，最近也不精神。”
蘇姨娘應了一聲，把淘米水澆花的法子教給了趙嬤嬤。
沈念躺在暖閣裡，聽著她娘跟趙嬤嬤聊種菜，嘴角翹了一下。她娘現在越來越會跟人打交道了——不卑不亢，該說什麼說什麼，不該說的不說。這種分寸感，以前是沒有的。
這天下午，老夫人又來了。她今天穿了一身暗紅色的褙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著精神不錯。進了暖閣，先在躺椅上坐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五丫頭，你猜祖母今天給你帶了什麼？”
沈念眨了眨眼：“什麼？”
老夫人從袖子裡掏出一個荷包，遞給她。沈念接過來開啟一看，裡麵是一對白玉小兔子，每隻隻有拇指大小，雕得栩栩如生，眼睛是兩顆小紅寶石鑲的，在陽光下閃著光。
“好看嗎？”老夫人問。
“好看。”沈念把小白兔放在手心裡，翻來覆去地看。玉質溫潤，雕工精細，一看就值不少錢。
“這是祖母年輕時候戴的，跟了你祖母幾十年了。現在給你。”老夫人說，“你姐姐們小時候，祖母都沒給過。”
沈念愣了一下，抬頭看著老夫人。老夫人的眼神很柔和，跟平時不太一樣。
“祖母，這個太貴重了……”
“貴重什麼？”老夫人打斷她，“東西是給人用的，不是壓在箱子底的。你喜歡就戴著，不喜歡就收著。祖母給你的，你就拿著。”
沈念想了想，把荷包收好了。“謝謝祖母。”
老夫人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乖。”
趙嬤嬤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暗暗感嘆。這對白玉兔子是老夫人當年的陪嫁，跟了她幾十年，從來不離身。大姑娘出嫁的時候，老夫人沒給；二姑娘得寵的時候，老夫人也沒給。現在給了一個一歲多的庶出孫女，這是真的疼到心坎裡了。
蘇姨娘從廚房端了點心出來，看到沈念手裡的白玉兔子，愣了一下。她不知道這是什麼，但從玉質和雕工能看出來，值不少錢。
“老夫人，”她小心地說，“五姑娘還小，這麼貴重的東西，怕她弄丟了……”
“丟了就丟了，”老夫人不在意地說，“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丟了再給她別的。”
蘇姨娘不敢再說了，把點心放在桌上。
老夫人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點了點頭。“今天的比昨天的還好吃。你孃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沈念笑了，也跟著吃了一塊。
老夫人吃了兩塊點心，喝了半杯茶，突然問：“五丫頭，你二姐姐來看過你嗎？”
沈念搖了搖頭：“還沒有。”
“她昨天跟我說，想來看看你。我說你來吧，五丫頭那兒舒服。”老夫人笑了笑，“她還不信，說一個一歲多孩子的院子，能有多舒服。”
“那二姐姐什麼時候來？”沈念問。
“明天吧，”老夫人說，“她上午沒事，我讓她過來坐坐。你到時候別怕生，你二姐姐人挺好的。”
沈念點了點頭。她不怕生，她就是懶得應付。但老夫人開口了，她不能不給麵子。
老夫人又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要走。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懶雲居，對蘇姨娘說了一句：“五丫頭交給你，我放心。”
蘇姨娘受寵若驚，連聲說：“老夫人放心，奴婢一定好好照顧五姑娘。”
老夫人走了。蘇姨娘關上門，回到暖閣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晚意，老夫人今天怎麼了？怎麼突然給你這麼貴重的東西？”
沈念把白玉兔子從荷包裡掏出來，放在手心裡看了看。“她高興唄。養生茶治好了她的失眠，桂花糕合她的口味，咱們這兒讓她待著舒服。她覺得咱們好，就給點東西表示表示。”
蘇姨娘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但她還是有點擔心：“你二姐姐明天要來，我們要不要準備什麼？”
“不用特意準備，”沈念把白玉兔子收回荷包裡，“就正常招待。做點好吃的，泡壺好茶，把院子收拾乾淨就行。二姐姐是聰明人，咱們不用刻意討好。”
蘇姨娘點了點頭，把這話記在心裡。
第二天上午，沈清瑤果然來了。
她是一個人來的，沒帶丫鬟。進了院子，先四處看了看。菜地、魚池、暖閣、桂花樹，每一樣都看得很仔細。
蘇姨娘從廚房出來，看到沈清瑤，趕緊迎上去。“二姑娘來了？快進來坐。”
沈清瑤點了點頭，走進暖閣。沈念正躺在躺椅上，手裡端著一碗酸奶，看到她進來，叫了一聲：“二姐姐。”
沈清瑤在她對麵坐下，打量了她一會兒。沈念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小襖，頭髮紮了兩個小揪揪，臉上肉嘟嘟的，看著確實招人疼。
“你就是五妹妹？”沈清瑤問。
“嗯。”沈念點了點頭。
“你天天就這麼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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