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從懶雲居回去的第二天,趙嬤嬤就來了。
這回不是送點心,是送人。兩個十四五歲的丫鬟站在院門口,手裡拎著包袱,臉上帶著幾分忐忑。蘇姨娘開啟門看到她們,愣了一下。
“趙嬤嬤,這是……”
“夫人說了,五姑娘身邊人太少,讓老奴再送兩個來。”趙嬤嬤笑眯眯地說,“這兩個都是規矩好的,做事也利索,姨娘放心用。”
蘇姨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趙嬤嬤已經轉身走了。她看著那兩個丫鬟,有點手足無措。懶雲居就這麼大點地方,已經有春草秋月夏荷冬梅四個人了,再加上這兩個,六個丫鬟,比侯夫人身邊的配置都差不多了。
“姨娘好。”兩個丫鬟齊刷刷地行了個禮,“奴婢夏竹、冬雪,給姨娘請安。”
蘇姨娘回過神來,趕緊讓她們進來。“進來吧進來吧,別在門口站著。”
沈念在暖閣裡聽到動靜,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兩個新丫鬟,一個高挑些,一個圓潤些,都穿著半新的衣裳,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著確實規矩。
“五姑娘好。”夏竹和冬雪又給她行了個禮。
沈念點了點頭,沒說話。她現在懶得應付這些事,交給她娘就好。
蘇姨娘把春草叫過來,讓她安排夏竹和冬雪的住處。懶雲居的廂房不多,但擠擠還是能住下的。春草領著兩個新人去安頓,院子裡又熱鬧了一陣。
等人都安頓好了,蘇姨娘回到暖閣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晚意,夫人怎麼又給咱們送人了?咱們這兒哪用得了這麼多人?”
沈念躺在躺椅上,吃著酸奶,不緊不慢地說:“用不用得了是一回事,送不送是另一回事。她送了,說明她看重咱們。至於人來了怎麼安排,那是咱們的事。”
蘇姨娘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但她還是覺得不安:“這麼多人,月錢從哪兒出?”
“夫人既然送了人,月錢自然從公中出。不用咱們操心。”
蘇姨娘將信將疑,但女兒說得這麼篤定,她也就信了。
果然,當天下午,賬房那邊就送來了訊息——懶雲居的月錢從下個月起加兩成,丫鬟們的月例也從公中出。蘇姨娘聽到這個訊息,愣了好一會兒。
“晚意,你說對了。”
沈念笑了笑,沒說話。她早就看明白了——侯夫人這個人,做事講究一個“體麵”。你敬她一尺,她還你一丈。蘇姨娘隔三差五去請安,送了桂花茶和點心,她麵子上過得去,自然要在別的地方找補回來。加月錢、送丫鬟,就是她的找補方式。
“娘,”她說,“明天再去給夫人請個安,帶點新做的桂花糕。”
蘇姨娘點了點頭,把這事記在心裡。
丫鬟多了,懶雲居的活兒更少了。
春草帶著夏竹管廚房的事,秋月帶著冬雪管院子裡的菜地和魚池,夏荷和冬梅負責屋裡屋外的打掃和跑腿。六個人各司其職,活兒分得清清楚楚,每天幹完了還能在暖閣裡歇一會兒,喝杯茶,吃點東西。
夏竹和冬雪是新人,剛開始還有點拘謹,怕五姑娘不好伺候。過了兩天就發現,五姑娘是侯府最好伺候的主子——不挑刺,不罵人,不折騰人。活幹完了就行,乾不完也不催,大不了明天再乾。
“五姑娘,”夏竹有一次忍不住問,“您就不怕我們偷懶?”
沈念躺在躺椅上,眼皮都沒抬:“偷懶就偷懶唄,活幹完了就行。我又不是監工,盯著你們幹什麼?”
夏竹被她說得一愣一愣的,回去跟冬雪說:“五姑娘真是個妙人。”
冬雪笑了:“可不是嘛。我聽說別的院子的主子,恨不得丫鬟一刻不停地幹活。五姑娘倒好,生怕我們累著。”
“所以咱們來對地方了。”夏竹壓低聲音,“我姐姐在二姑娘院子裡,每天天不亮就得起來伺候,累得跟什麼似的。月錢還沒咱們多。”
兩個丫鬟對視一眼,都笑了。
懶雲居的日子,就這樣一天天地過著。不緊不慢,不慌不忙。老夫人隔三差五來坐坐,侯爺隔幾天來蹭頓飯,侯夫人那邊偶爾送點東西來。蘇姨娘種菜做飯繡花,沈念躺著吃吃喝喝,丫鬟們各司其職,日子過得舒舒服服的。
這天下午,沈念在暖閣裡吃果醬。蘇姨娘新做的一批草莓醬,酸甜可口,抹在米糕上吃,味道好極了。她吃得正香,春草從外麵回來了。
“五姑娘,”春草的表情有點奇怪,“奴婢聽說了一件事。”
“什麼事?”
“三姑娘最近老實了不少,每天乖乖學規矩,哪兒都不去。周姨娘也不鬧了,逢人就說三姑娘知錯了,要好好表現。”
沈念咬了一口米糕,沒說話。沈靈月老實了?她不太信。那種性格的人,老實隻是暫時的,等風頭過了,該怎麼樣還怎麼樣。
但至少眼下,懶雲居可以清凈一陣子了。
“還有,”春草繼續說,“大公子那邊傳來訊息,說府試過了,下一步要考鄉試。侯爺高興得不行,說要擺酒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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