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柳氏最近發現了一件有意思的事——蘇姨娘變了。
以前那個見人就低頭、說話蚊子哼、走路都貼著牆根的蘇姨娘,現在像是換了個人。雖然還是不愛說話,但腰板直了,眼神定了,說話做事都透著一股子從容。去給她請安的時候,不再像以前那樣戰戰兢兢的,坐得端端正正,問什麼答什麼,不問就不多說,待一盞茶的功夫就走,不多不少。
柳氏跟身邊的嬤嬤提了一嘴:“蘇氏最近倒是長進了。”
嬤嬤笑著說:“可不是嘛。奴婢聽說,懶雲居那邊現在收拾得可好了,有菜地有魚池有暖閣,老夫人隔三差五就去坐坐,侯爺也常去。”
柳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說話。她知道懶雲居的事,但一直沒去看過。不是不想去,是覺得沒必要。一個姨娘住的院子,能好到哪兒去?不過是個落腳的地方罷了。
但今天,她突然想去看一眼。
不是專門去的,是去給老夫人請安的路上,順道拐進去看看。她沒讓人通報,自己帶著嬤嬤進了懶雲居的院子。
推開院門的那一刻,柳氏愣了一下。
她想象中的懶雲居,應該是個破破爛爛的小院子,畢竟蘇姨娘不受寵,用度也有限。但眼前看到的,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樣。菜地整整齊齊,青菜蘿蔔長得正好,綠油油的。暖閣搭在院子中間,竹簾半卷著,裡麵放著幾張躺椅,看著就舒服。角落裡的魚池雖然不大,但打理得乾淨,幾條錦鯉在裡麵遊來遊去,尾巴在陽光下閃著光。暖閣旁邊還有一棵桂花樹,樹下擺著石桌石凳,桌上放著茶具和點心碟子。
整個院子不大,但收拾得精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舒服。
柳氏站在院門口,看了好一會兒,才邁步走進去。
蘇姨娘正在菜地裡拔草,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是柳氏,愣了一下,然後趕緊站起來,手在衣服上胡亂擦了幾下,迎上去。
“夫人來了?怎麼不讓人提前說一聲,我好收拾收拾……”
“收拾什麼?”柳氏擺了擺手,“我就是路過,進來看看。”
她的目光在院子裡又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暖閣裡。沈念正躺在躺椅上,手裡端著一碗酸奶,嘴角沾著白色的奶漬,看到柳氏,眨了眨眼。
“母親——”她叫了一聲,聲音又軟又糯,聽著就讓人心軟。
柳氏的表情柔和了一些。她走進暖閣,在沈念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低頭看著她。
“五丫頭,你天天就這麼躺著?”
“嗯,”沈念點了點頭,“躺著舒服。”
柳氏被她這個回答弄得有點哭笑不得。她想說“你就不想做點別的”,但看了看沈念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又把話嚥了回去。算了,一個一歲多的孩子,能做什麼?
蘇姨娘端了茶過來,放在柳氏麵前。柳氏端起來喝了一口,發現茶的味道跟別處的不太一樣,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這茶加了桂花?”她問。
“是,”蘇姨娘說,“五姑娘說桂花泡茶香,我就試著加了點。夫人要是不喜歡,下次不放了。”
“不用,”柳氏又喝了一口,“挺好的。”
她放下茶杯,看了看暖閣裡的佈置。躺椅、小桌、竹簾、軟墊,每一樣都簡簡單單的,但放在一起就是讓人覺得舒服。她想起自己那個寬敞明亮但總覺得冷冰冰的正房,再看看這個小小的暖閣,突然有點羨慕。
“你這地方,”她對蘇姨娘說,“倒是舒服。”
蘇姨娘笑了笑,不知道該說什麼。
柳氏又坐了一會兒,問了問沈唸的身體,問了問蘇姨孃的日子過得怎麼樣。蘇姨娘一一回答了,語氣平淡,不卑不亢。柳氏注意到,她說話的時候沒有像以前那樣低著頭,而是看著自己的眼睛,語氣雖然輕,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這個變化讓柳氏有點意外。她印象中的蘇姨娘,是個連話都說不利索的人,怎麼現在突然變得這麼從容了?
“蘇氏,”她忍不住問,“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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