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宴過後,懶雲居的日子徹底清凈了。
沈靈月被禁足一個月,周姨娘也老實了,連帶著整個侯府後宅都安靜了不少。蘇姨娘沒了那些煩心事,每天種菜做飯繡花,日子過得比神仙還自在。
沈念躺在暖閣裡,看著她娘在菜地裡忙活,心裡盤算著一件事——她在侯府的位置,算是穩了。
不是她自誇,是事實擺在那裡。老夫人隔三差五就來懶雲居坐坐,每次來都高高興興的,走的時候還要帶走幾塊點心。侯爺也是,以前十天半月不來一次,現在隔幾天就來蹭頓飯,吃完還要在暖閣裡眯一會兒。侯夫人那邊雖然不常來,但月錢用度從來沒短過她們的,逢年過節還多給幾分賞賜。
這些變化不是一天發生的,是這幾個月一點一點積累起來的。從送養生茶開始,到做酸奶、蛋撻、紅燒肉,再到壽宴上的“睡覺表演”,每一步都走得不緊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在了點上。
“娘,”她叫了一聲,“你過來坐會兒。”
蘇姨娘從菜地裡直起腰,擦了擦汗,走過來在躺椅旁邊坐下。“怎麼了?”
“沒怎麼,就是想跟你說說話。”沈念看著她,“你覺不覺得,咱們現在的日子比以前好過了?”
蘇姨娘笑了:“那當然。以前天天提心弔膽的,現在什麼都不用想,舒坦多了。”
“那你知不知道,為什麼現在舒坦了?”
蘇姨娘想了想:“因為老夫人和侯爺都寵你?”
“不全是。”沈念搖了搖頭,“是因為他們覺得咱們省心。”
蘇姨娘愣了一下。
“你想想,”沈念說,“祖母為什麼喜歡來咱們這兒?因為咱們這兒清靜,有好吃的,還能逗魚。她來了不用操心任何事,躺著就行了。侯爺為什麼喜歡來?因為咱們這兒有他愛吃的紅燒肉,他來了不用端架子,想吃什麼吃什麼,想躺就躺。夫人為什麼對咱們好?因為咱們不惹事,不添亂,還能幫她哄老夫人開心。”
蘇姨娘聽著這些話,若有所思。
“所以啊,”沈念總結道,“咱們在侯府能站穩腳跟,不是因為咱們多厲害,是因為咱們讓所有人都覺得舒服。祖母覺得舒服,侯爺覺得舒服,夫人也覺得舒服。他們舒服了,咱們的日子就好過了。”
蘇姨娘看著女兒那張小小的臉,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她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想過這些。她隻知道老老實實做人,本本分分做事,從來沒想過“讓別人舒服”這件事。
“晚意,”她忍不住問,“你這些道理都是從哪兒學的?”
“上輩子。”沈念麵不改色地說,“上輩子我管著好多人,天天想的就是怎麼讓上麵的人舒服,讓下麵的人也舒服。上麵的人舒服了,不會找你麻煩。下麵的人舒服了,幹活才賣力。兩邊都舒服了,你就能躺著當甩手掌櫃了。”
蘇姨娘聽得一愣一愣的,覺得女兒說的好像很有道理,但又覺得哪裡不太對。
“那你不累嗎?天天想這些?”
“不想才累,”沈念說,“想明白了,就不用天天操心了。你看我現在,天天躺著,什麼都不用乾。就是因為該想的都已經想完了,該布的局都已經布好了。剩下的就是等著,等著日子一天天過。”
蘇姨娘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笑了。“你呀,小小年紀,心思比大人還重。”
沈念也笑了:“心思重不重,跟年紀沒關係。有些人活了一輩子都想不明白的事,有些人一出生就想明白了。我就是後者。”
蘇姨娘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沒說話。她現在已經完全接受了女兒“不一樣”這件事。不管她上輩子是什麼人,這輩子是她女兒就行了。
傍晚的時候,侯爺又來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便服,手裡拎著兩條魚,說是從城外河裡釣的,給她們嘗嘗鮮。蘇姨娘接過來,去廚房收拾了。侯爺走進暖閣,在躺椅上坐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五丫頭,”他叫了一聲,“你今天又躺了一天?”
“嗯。”沈念老老實實地說,“躺著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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