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靈月被禁足的第三天,周姨娘來看她了。
她帶了一籃子點心,還有幾本話本子,說是給女兒解悶的。沈靈月坐在窗前,麵前攤著《女戒》,紙上一片空白,一個字都沒寫。
“靈月,”周姨娘在女兒對麵坐下,“你還在想那件事?”
沈靈月沒說話,手指攥著筆桿,指節都泛白了。
周姨娘嘆了口氣,把點心推到女兒麵前。“吃點東西吧,別把自己餓壞了。”
“我不餓。”沈靈月把點心推開,“娘,我不甘心。”
周姨娘看著她,沒說話。
“祖母偏心,母親也偏心,所有人都偏心。沈晚意一個庶出的丫頭,憑什麼?”沈靈月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恨意。
周姨娘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靈月,你聽娘說。你現在恨她,沒用。你越恨,越做錯事。越做錯事,你祖母越煩你。這不是正中她下懷嗎?”
沈靈月咬著嘴唇,沒接話。
“你得想清楚,”周姨娘繼續說,“你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沈晚意,是你自己在你祖母心裡的位置。你以前是府裡最受寵的姑娘,現在不是了。為什麼?因為你不會討好人。沈晚意那丫頭,什麼都不用做,往那一躺,你祖母就覺得她貼心。你呢?你越使勁,你祖母越覺得你煩。”
沈靈月的眼眶紅了。“那我能怎麼辦?我也學她那樣躺著?”
“你學不了。”周姨娘搖了搖頭,“你從小就不是那種性子。但你不用學她,你有你的長處。你五歲就能背《女戒》,六歲就能寫一手好字,府裡哪個姑娘比得上你?這些你祖母都看在眼裡,隻是現在被沈晚意哄住了,一時沒想起來。等風頭過了,她自然會發現你的好。”
沈靈月擦了擦眼淚,將信將疑地看著她娘。
“那我現在就什麼都不做?”
“不是什麼都不做,是不能明著做。”周姨娘壓低了聲音,“你祖母最煩後宅不寧,你明著去找沈晚意的麻煩,就是往槍口上撞。但你可以換個法子。”
沈靈月的眼睛亮了一下:“什麼法子?”
周姨娘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門口,確認沒有人在偷聽,才湊近女兒耳邊說了幾句。
沈靈月聽完,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興奮,又從興奮變成了猶豫。
“這樣行嗎?”
“怎麼不行?”周姨娘拍了拍她的手,“你祖母下個月壽宴,到時候府裡府外的人都來了。你讓沈晚意在眾人麵前出醜,丟的不是她一個人的臉,是你祖母的臉。你祖母最要麵子,到時候就算不罰她,心裡也會不舒服。她不舒服了,自然就想起來誰纔是真正給她長臉的人。”
沈靈月想了想,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但她還是有點擔心:“萬一沈晚意不答應呢?”
“她一個一歲多的孩子,懂什麼叫答應不答應?”周姨娘笑了,“到時候你當著眾人的麵‘請’她表演,她不演就是不給長輩麵子,演了又什麼都不會,怎麼都是輸。”
沈靈月的眼睛越來越亮。她終於笑了,這幾天來第一次笑。
“娘,你真聰明。”
周姨娘摸了摸她的頭,沒說話。但她心裡想的跟嘴上說的不一樣——這個主意不一定能扳倒沈晚意,但至少能讓女兒高興幾天。禁足的日子太難熬了,總得找點事讓她做。
沈靈月開始認真抄《女戒》了。不是因為她想通了,而是因為她有了新的盼頭——老夫人的壽宴。她要把字抄得漂漂亮亮的,讓祖母看到她的好。然後再讓沈晚意在壽宴上出醜,讓所有人都看看,誰纔是侯府最出色的姑娘。
她每天抄到很晚,手指磨出了繭子也不喊疼。周姨娘看在眼裡,心疼但沒說什麼。她不知道這個主意最終會帶來什麼結果,但至少現在,女兒不再哭了。
與此同時,懶雲居裡,沈念也從丫鬟們的八卦裡聽到了風聲。
“五姑娘,”春草從外麵回來,神神秘秘地說,“奴婢聽說三姑娘最近在拚命抄《女戒》,每天都抄到半夜。”
沈念躺在暖閣裡,手裡端著一碗奶茶,聞言抬了抬眼皮。“哦?她倒是用功了。”
“可不是嘛,”春草繼續說,“周姨娘逢人就說三姑娘知錯了,要好好表現,將功補過。”
蘇姨娘從廚房探出頭來,臉上帶著一絲擔憂。“她不會又憋著什麼壞吧?”
沈念喝了一口奶茶,沒說話。她當然知道沈靈月不會這麼容易就認輸。那種性格的人,你越壓她,她反彈得越厲害。現在乖乖抄《女戒》,不過是在等一個機會。
“娘,”她放下碗,“祖母的壽宴是不是快到了?”
蘇姨娘愣了一下,算了算日子:“還有半個月。”
沈念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她已經大概猜到沈靈月在打什麼主意了——壽宴,人多眼雜,是最好的表演舞台。沈靈月想讓她在眾人麵前出醜,挽回自己的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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