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靈月從懶雲居回去之後，確實消停了好幾天。她不吵不鬧，每天老老實實地學規矩、練字、給老夫人請安。周姨娘以為女兒終於開竅了，鬆了口氣，連說話都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但沈靈月心裡那口氣沒消，隻是壓得更深了。
她每天都在想沈念說的那些話——“我沒贏你，是你自己輸的。”“告狀沒用。”“怕有什麼用？”每一句都像針一樣紮在她心裡，越想越難受。她不服氣，但又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這天下午，她在花園裡遇到老夫人的趙嬤嬤，得知老夫人一個人在佛堂，突然覺得這是個機會。
她要去跟祖母說清楚。不是告狀，是“解釋”。她要告訴祖母，沈晚意不是表麵上那麼無害，她有心眼，會算計，隻是藏得深。祖母那麼精明，肯定能看出來。
沈靈月走到佛堂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推門進去了。
老夫人正跪在蒲團上念經，手裡撚著佛珠，聽到門響，沒有回頭。
“誰？”
“祖母，是我。”沈靈月走過去，在旁邊的蒲團上跪下，“靈月來給祖母請安。”
老夫人沒說話，繼續念經。沈靈月跪在旁邊等了一會兒，等到老夫人唸完一段，放下佛珠，她才開口。
“祖母，靈月有件事想跟您說。”
老夫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淡淡的：“什麼事？”
沈靈月斟酌了一下措辭，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是關於五妹妹的。”
老夫人的手頓了一下，放下茶杯，轉頭看她。
“五丫頭怎麼了？”
沈靈月被她看得有點心虛，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了：“祖母，五妹妹她……她不是表麵上那麼簡單的。她有心眼，會算計。每次出什麼事，她什麼都沒做，但最後吃虧的都是別人。靈月覺得……”
“你覺得什麼？”老夫人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已經變了。
沈靈月咬了咬牙：“靈月覺得，五妹妹是在裝。她不是真的懶，是故意讓別人覺得她無害。”
佛堂裡安靜了下來。安靜得沈靈月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老夫人看著她，沉默了很久。那個沉默讓沈靈月越來越不安，但她不敢說話，隻能跪在那裡等著。
“靈月，”老夫人終於開口了，“你今年多大了？”
沈靈月愣了一下：“六歲。”
“六歲了，”老夫人點了點頭，“不小了。你五妹妹多大？”
沈靈月的心沉了一下：“一歲多。”
“一歲多的孩子，”老夫人的語氣平靜得可怕，“你跑來跟我說她有心眼、會算計。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沈靈月的臉白了，她想解釋，但老夫人沒給她機會。
“你五妹妹從出生到現在，說過你一句壞話嗎？告過你一次狀嗎？跟你吵過一句嘴嗎？”
沈靈月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沈念確實沒說過她壞話，沒告過狀，沒吵過嘴。每次都是她自己撞上去的。
“她沒有，”老夫人替她回答了，“她什麼都沒做過。是你一次又一次地去找她的麻煩，搶她的東西，說她的壞話。她一個一歲多的孩子，連路都走不穩，她能把你怎麼樣？”
沈靈月的眼淚掉下來了，但她不敢哭出聲。
“你知不知道府裡的人怎麼看你？”老夫人繼續說，“堂堂侯府的姑娘，跑去欺負一歲多的妹妹，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
沈靈月終於忍不住了，哭出了聲：“祖母，我沒有欺負她，我就是覺得……”
“你覺得什麼？”老夫人打斷她，“你覺得她有心眼？她就算有心眼，那也是被逼出來的。你三天兩頭去找麻煩，她要是沒點心眼，早被你欺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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