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雲居的日子越過越安穩,但這份安穩落在有些人眼裡,就變成了刺。
沈靈月自解禁之後,老實了沒幾天,心裡那口氣就憋不住了。她不是沒腦子,隻是腦子用在了不該用的地方——每天盯著懶雲居的一舉一動,越盯越氣。
“娘,你看到了嗎?”她趴在周姨娘院子裡的欄杆上,語氣酸溜溜的,“祖母又去懶雲居了。這個月都第三回了。”
周姨娘正在梳妝,聞言手裡的梳子頓了一下,從鏡子裡看了女兒一眼。“去了就去了,你管她去哪。”
“可是祖母以前從來不去的!自從那個沈晚意出生,祖母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以前最疼的是我,現在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周姨娘放下梳子,轉過身來。她看著女兒那張氣鼓鼓的臉,嘆了口氣。
“靈月,你聽娘說。你祖母那個人,誰有本事哄她開心,她就疼誰。你以前能哄她開心,現在哄不了,是你自己的問題,怪不了別人。”
沈靈月不服氣:“我怎麼哄不了?我每天去給她請安,給她抄經,她想要什麼我就給什麼……”
“你那叫討好,不叫哄。”周姨娘打斷她,“你祖母什麼沒見過?你那些小恩小惠,她看不上。沈晚意那丫頭不一樣,她不討好,不巴結,就是陪著你祖母說說話、吃點東西,你祖母反而覺得她貼心。”
沈靈月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她娘說的好像是事實。她去給祖母請安的時候,每次都端端正正的,規規矩矩的,但祖母就是不太愛搭理她。沈晚意呢?癱在躺椅上,嘴裡塞著點心,說話奶聲奶氣的,祖母反而笑得合不攏嘴。
“那我能怎麼辦?”她急了,“我也學她那樣?”
“你學不了。”周姨娘搖了搖頭,“你從小就是按規矩養大的,讓你像她那樣癱著,你癱得出來嗎?”
沈靈月沉默了。她確實癱不出來。她從小就被嬤嬤盯著,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脊背永遠是直的,頭永遠是抬著的。讓她像沈晚意那樣歪在躺椅上,她渾身都不舒服。
“那孃的意思是,我就這麼認了?”
周姨娘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認不認的,不是你說了算。你祖母現在正寵著她,你去找茬就是找死。老實一段時間,別惹事。”
沈靈月不甘心,但她娘說得對。上次去懶雲居搶東西,被禁足了一個月,現在想起來還覺得丟人。再來一次,她受不了。
她咬了咬牙,把不甘心咽回了肚子裡。
但老實了沒幾天,沈靈月就忍不住了。不是她想找茬,是實在看不下去。
那天她在花園裡散步,遠遠地看到老夫人的趙嬤嬤拎著食盒從懶雲居的方向出來。她走過去攔住趙嬤嬤,問:“這是什麼?”
趙嬤嬤笑著開啟食盒:“五姑娘讓送的酸奶和蛋撻,給老夫人的。”
沈靈月看了一眼食盒裡的東西,心裡那股酸勁又上來了。沈晚意整天就知道吃,可偏偏祖母就吃這一套。
“我幫嬤嬤送去吧。”她伸手要接食盒。
趙嬤嬤往後縮了一下,笑容不變:“不勞三姑娘了,老奴自己送就行。”
沈靈月的手僵在半空。趙嬤嬤雖然笑著,但那態度分明是在防著她。她心裡堵得慌,但又不好發作,隻能收回手,看著趙嬤嬤走遠。
回到院子裡,沈靈月坐在桌前生悶氣。她越想越氣,覺得這侯府裡所有人都被沈晚意那個小丫頭片子騙了。什麼“懂事”“貼心”“有福氣”,不就是會裝可憐、會告狀嗎?
“姑娘,”她的丫鬟翠屏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姨娘說了,讓您別想這些……”
“我沒想。”沈靈月嘴硬,“我就是覺得不公平。憑什麼她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我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學規矩,手指頭磨破了還得繼續練,祖母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她呢?天天躺著睡覺,吃好的喝好的,祖母反而把她當寶貝。”
翠屏不敢接話,低著頭站在那裡。
沈靈月越想越氣,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她要去侯夫人那裡告狀。不是去告沈晚意欺負她,是去告懶雲居“鋪張浪費”。一個小廚房,天天做好吃的,花的不都是侯府的銀子?夫人最討厭浪費,肯定得管。
她站起來就往外走。
“姑娘!”翠屏嚇了一跳,“您去哪?”
“去找夫人。”沈靈月頭也不回。
翠屏趕緊跟上,心裡急得不行。姨娘說了不讓姑娘惹事,這怎麼又……
沈靈月到了侯夫人的院子,先讓丫鬟通報,然後規規矩矩地走進去。侯夫人正在喝茶,看到她,抬了抬眼皮。
“靈月?你怎麼來了?”
沈靈月行了個禮,坐下之後,斟酌了一下措辭,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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