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廚房建好之後，沈唸的下一個目標就是改造院子。
她躺在躺椅上，把懶雲居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院子不大，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加上新搭的小廚房，剩下的空地也就那麼一小片。但這一小片空地，足夠她折騰了。
“娘，”她叫住正在晾衣服的蘇姨娘，“咱們這院子，是不是該收拾收拾了？”
蘇姨娘把最後一件衣服搭好，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你想怎麼收拾？”
沈念指了指牆角那片空地：“那兒種點菜，青菜蘿蔔蔥薑蒜，能種什麼種什麼。以後咱們做飯就不用去大廚房要了。”
蘇姨娘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那片空地一直荒著，長了些雜草，她之前想過種點什麼，但一直沒動手。
“種菜倒是行，”她說，“但娘不太會種。”
“不會可以學嘛，”沈念說，“又不是什麼難事。翻地、撒種子、澆水、施肥，莊稼人怎麼做咱們就怎麼做。”
蘇姨娘笑了：“你一個一歲的孩子，還知道莊稼人怎麼做？”
“夢裡學的。”沈念麵不改色。
蘇姨娘現在已經懶得追問她那些“夢”了。反正女兒說什麼，她照著做就是了。
“行，明天讓翠兒去買點菜種子。”她說，“除了菜，還想弄什麼？”
沈唸的目光移到院子中間。那兒現在空蕩蕩的，除了她這張躺椅，什麼都沒有。
“搭個暖閣，”她說，“就搭在躺椅旁邊。用木頭搭架子，頂上蓋葦席，冬天能擋風，夏天能遮陽。裡麵放幾張躺椅，再放張小桌子，喝茶吃點心都方便。”
蘇姨娘想了想，這個主意不錯。侯府的冬天冷，雖然有炭盆，但院子裡待不住人。有個暖閣就不一樣了，冬天也能在院子裡曬太陽。
“還有呢？”
“挖個小魚池，”沈念指了指院子的角落，“就挖在那兒，不用太大，能養幾條錦鯉就行。再種幾棵竹子，擺幾塊石頭，看著清清爽爽的。”
蘇姨娘越聽越覺得不對：“你這是過日子還是修園子？”
“過日子啊，”沈念理直氣壯地說，“日子不就是用來過的嗎？舒舒服服地過，不比苦哈哈地過強？”
蘇姨娘被她噎住了。這話聽著沒毛病，但從一個一歲多的孩子嘴裡說出來，總覺得哪裡不對。
“行吧，”她妥協了，“你想弄就弄。但咱們沒那麼多銀子，得一樣一樣來。”
“不急，”沈念說，“先把菜地開了，其他的慢慢來。反正我又不趕時間。”
蘇姨娘被她這句話逗笑了。一個一歲多的孩子，確實不趕時間。
第二天一早，翠兒就去買了菜種子回來。蘇姨娘換了身舊衣裳，帶著春草和秋月開始翻地。
沈念躺在躺椅上，看著她娘揮著鋤頭翻土，心想這畫麵要是被上輩子的同事看到了，肯定以為她在做夢。堂堂網際網路大廠總監，投胎成了古代侯府的庶女，躺在一歲的身體裡指揮姨娘種菜。
但這日子，比當總監舒服多了。
菜地弄了好幾天才弄好。蘇姨娘以前沒幹過農活，翻了半天地，手上就磨出了水泡。但她沒喊疼，也沒哭，貼上塊布條繼續乾。
沈念看在眼裡，心裡挺不是滋味的。但她沒說什麼——她娘需要學會吃苦，也需要學會從吃苦裡找到樂趣。種菜這種事，看著累，但收穫的時候那種滿足感，比什麼都強。
地翻好了，撒了種子，澆了水。蘇姨娘每天早晚都要去看一眼，看種子發芽了沒有。過了五六天，土裡冒出了一些嫩綠的小芽，蘇姨娘高興得跟什麼似的，抱著沈念去看。
“你看你看，發芽了！”
沈念看了看那些小芽，又看了看她娘臉上的笑容，心裡暖洋洋的。她娘現在越來越像個正常人了——會高興，會期待，會為了小事開心。不像以前，整天愁眉苦臉的，活著跟沒活一樣。
“娘，”她說，“等青菜長出來了，咱們做青菜炒香菇。”
“好，”蘇姨娘笑著說，“你想吃什麼，娘就給你做什麼。”
菜地弄好之後，沈念開始琢磨暖閣的事。
這事不能自己乾，得找工匠。蘇姨娘去侯夫人那邊問了問，侯夫人說府裡有木匠，要用的話直接去找劉師傅。
劉師傅就是之前建小廚房的那個老木匠。他來懶雲居看了看，聽蘇姨娘說了要求，點了點頭。
“這個簡單，兩天就能搭好。”
他帶著徒弟幹了兩天，在院子中間搭了一個木頭架子，頂上鋪了葦席，四周掛了竹簾。裡麵放了三張躺椅，一張小桌子，地上鋪了青磚，看著清爽又舒服。
沈念讓蘇姨娘抱著她進去試了試。躺椅是她專門要求的，比普通的椅子矮一些，躺上去整個人都能伸展開。她試了試，滿意地點了點頭。
“劉師傅，辛苦了。”蘇姨娘客氣地說。
劉師傅笑了笑：“不辛苦，這活兒簡單。五姑娘還有什麼要求，儘管說。”
沈念想了想，說了句：“劉師傅，能不能再幫我做個小桌子？不用太大，能放在躺椅旁邊就行，放茶杯和點心。”
劉師傅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五姑娘倒是會享受。行，老奴回去做，做好了送來。”
劉師傅走後，蘇姨娘抱著沈念坐在暖閣裡。竹簾半卷著，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外麵菜地裡的青菜綠油油的，空氣裡有一股泥土的清香。
“舒服嗎？”沈念問。
蘇姨娘靠在躺椅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舒服。從來沒這麼舒服過。”
“以後每天都這麼舒服，”沈念說，“這就是咱們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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