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滿月宴------------------------------------------，靈家辦了場宴會。，來的賓客顯然不隻是為了看一個剛滿月的嬰兒。，迎接各路貴族和世家代表，臉上的笑容客氣又疏離，是他對外專用的家主表情。。，穿了件特製的小禮服。，穿了跟冇穿一樣輕，但韌性據說能擋一發初級魔法。，靈汐玥覺得自己的造型肯定很滑稽，但看母親滿意的表情，她忍了。，賓客滿堂，觥籌交錯。，發現今天來的客人分為：。，人數不多，大概隻占兩成。。，眼睛卻在四處尋找利益交換的機會，這類人最多，占了六成。，能量波動明顯帶著敵意或不屑，表麵說著恭喜，眼底卻藏著刀。。
能被五感之外的精神力捕捉到的情緒波動，往往比臉上的表情更真實。
在前世她早就練就了一雙看人的眼睛。這一世雖然眼球還冇發育完全，但精神力的感知反而比肉眼更可靠。
“這就是靈家的小千金？”
一個穿著華貴的中年女人湊過來，臉上堆著笑，伸手想摸靈汐玥的臉。
洛清菡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正好讓那隻手落了空。
“她剛睡著，彆吵醒她。”
洛清菡的聲音溫柔，但拒絕得很乾脆。
中年女人的笑容僵了一瞬，訕訕收回手，又寒暄了兩句便走開了。
靈汐玥在心裡給母親加了一分，外柔內剛，看著溫柔好說話，但真要碰她的底線，她能讓你碰一鼻子灰還挑不出毛病。
宴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正主終於來了。
準確地說，是兩個正主。
聖羅蘭校長是第一個到的。
他一進門，整個大廳的能量場都微微震了一下，像是在平靜的湖麵上投進了一塊巨石。
所有魔法師的魔力波動在同一瞬間不約而同地往下一沉，那是弱者遇到絕對強者時本能的敬畏反應。
靈汐玥把頭往洛清菡的臂彎裡轉了一點，剛好能看到門口的方向。
聖羅蘭校長看起來大概四十歲出頭，但靈汐玥知道這個世界的強者壽命遠超凡人，外表和實際年齡往往對不上號。
他的頭髮是深灰色的，束在腦後，一雙眼睛銳利得像能看穿一切偽裝。
身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袍，冇有任何裝飾，但衣襟上隱隱有幾道空間魔法的紋路在流動。
他身後跟著一個小孩。
那小孩大概四五歲，穿了件明顯大一號的法袍，小臉繃得緊緊的，跟在校長身後，表情像是來參加軍事會議而不是滿月宴。
他的頭髮是墨黑色的，有點淩亂。
一雙眼睛很亮，但不是普通小孩那種天真爛漫的亮，而是一種帶著警惕和審視的亮。
淩夜。
靈汐玥把這孩子的能量波動掃了一遍，心裡微微一驚。
五歲左右的小孩，體內的雷係魔力已經凝聚到了相當可觀的程度，雖然還不穩定，但潛力極為驚人。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冇有普通貴族小孩那種被寵壞的浮躁，反而有一種沉靜的質感。
那種經曆過一些事、被迫過早懂事的小孩纔有的質感。
聖羅蘭校長走到靈淵辰麵前，兩人握了握手。
靈淵辰難得露出真誠的笑容：“校長能來，靈家蓬蓽生輝。”
“少來這套。”校長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我來看你家丫頭的，可不是來看你的。”
他轉頭看向洛清菡懷裡的靈汐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兩秒，微微點頭，“這孩子身上的魔力親和度很高。”
靈汐玥心裡咯噔一下。
她明明已經把所有魔力波動都壓到了最低，連感知力都收斂得隻留了一小部分。
這老頭的眼光也太毒了吧。
洛清菡溫婉一笑：“她剛滿月，還冇測過魔力。”
“不用測。”
校長說，“我活了這麼多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好好培養，將來不會差。”
他說完這句話就冇再提這個話題，轉身去和靈淵辰聊起了彆的事。
但靈汐玥注意到他在轉身的瞬間，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個眼神她太熟悉了。
上輩子實驗室裡的導師們看到一個有潛力的新課題時，就是這個表情。
這老頭，把她記在小本本上了。
而那個跟著校長來的小男孩，在大人說話的當口，自己走到了搖籃旁邊。
靈汐玥早在洛清菡跟校長寒暄的時候就被放回了搖籃裡。
此刻她正以一個舒服的姿勢躺著，準備繼續裝睡，結果就感覺到一個黑色的頭頂從搖籃邊上冒了出來。
她睜開眼。
淩夜站在搖籃邊，整個人隻比搖籃高了不到一個頭，正用一種研究新物種的表情盯著她看。
靈汐玥也盯著他。
兩個人在一片嘈雜的宴會上，對視了一會。
淩夜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臉。
“好軟。”淩夜像小提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他又戳了一下。
靈汐玥在心裡默唸“我是嬰兒不能打人，我是嬰兒不能打人”，硬生生壓住了想抓住那根手指的衝動。
她現在隻有一個月大，四肢運動能力有限，但她的手勁已經比正常嬰兒大了。
畢竟精神力強的人，對身體的控製力也遠超常人。
如果她一把抓住淩夜的手指不放，在場這麼多高手，說不定會有人看出來異常。
她隻能忍著。
淩夜卻像是發現了感興趣的玩具，又戳第三下。
他歪著頭，認真打量著靈汐玥的臉，眉頭微微皺起來，像是在思考深奧的問題。
“你不太一樣。”他忽然說。
靈汐玥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一個五歲的小孩，能看出什麼。
淩夜接下來的話讓她鬆了口氣：“彆的小孩都隻會哭，你不哭。”
這倒是真的。靈汐玥從出生開始就冇哭過幾次，大部分時候都是安靜地待著。
她帶著成年人的思維，不懈用嬰兒的哭聲來表達需求。
隻需要冷靜地釋放一點精神力波動，引起身邊人的注意就行了。
洛清菡常說汐玥太好帶了，其實隻是靈汐玥懶得走那些無意義的程式。
但淩夜注意到了這一點。
這個五歲的小孩，觀察力敏銳得不像是這個年紀該有的水平。
靈汐玥決定裝傻到底。
她打了個哈欠，把臉轉向另一邊，表現出一副我不想跟你玩了的樣子。
淩夜卻冇有走。
他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個小東西，那是一塊粗糙的煉器材料，邊緣還不太規整，已經能看出大致的形狀。
他把那塊材料放在靈汐玥的搖籃邊，低聲說了句：“給你的。”
隨後他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紅著臉快步跑回了校長身後。
靈汐玥用精神力探了探那塊材料。
是低階的雷屬性礦石，品質一般，但打磨得挺用心，上麵還歪歪扭扭地刻了一個夜字。
應該是淩夜自己做的，一個五歲小孩做出來的第一件煉器作品雛形，雖然現在看來還毫無實用價值，但它代表的心意卻比今天任何一份貴重禮物都更真誠。
她還冇想好該怎麼處理這塊材料，一個新的腳步聲就到了。
“淩夜，你找死是不是？！”
靈汐澈不知道從哪兒衝了過來，站在搖籃前麵，對著淩夜怒目而視。
他比淩夜大了不到一歲，身高上稍微占了一點點優勢，此刻正努力踮著腳讓自己看起來更高。
淩夜從校長身後探出頭，臉上的紅暈還冇消，表情已經從害羞變成了挑釁：“我又冇乾什麼。”
“你戳我妹妹的臉！”靈汐澈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
“就戳了三下。”
“一下都不行！”
“你管不著。”
兩個小男孩隔著不到三步的距離互相瞪著，氣場全開。
靈汐澈身上已經開始冒雷火雙係的魔力火花，淩夜那邊的雷係魔力也在隱隱躁動。
整個大廳的賓客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注意力，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那個是不是聖羅蘭校長的弟子？”
“靈家的少爺好像跟他不對付？”
“小孩子鬨脾氣罷了。”
靈汐玥躺在搖籃裡，看著兩個五歲小正太為了戳她臉的事差點打起來，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有點想吃點東西。
她確實餓了，剛纔舉著她到處展覽的洛清菡忘了喂她。
“汐澈。”靈淵辰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家主的威壓，靈汐澈立刻停下了手裡的魔法。
他母親洛清菡也走了過來，把靈汐澈往旁邊拉了拉，低聲說了句“彆在客人麵前鬨”。
那邊聖羅蘭校長也把淩夜叫了回去，拍了拍他的腦袋，語氣倒是挺輕鬆：“怎麼，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淩夜的臉騰地紅了：“冇有！”
“那你送人家東西乾什麼？””
“我就是看她順眼。”
校長哈哈大笑，惹得周圍的賓客也跟著笑了起來，氣氛倒是緩和了不少。
靈汐澈還是氣鼓鼓的，回到座位上一直盯著淩夜的方向，淩夜則在校長身邊低著頭，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洛清菡把女兒抱起來，發現她睜著一雙大眼睛安靜地看戲，忍不住笑了：“你是不是覺得哥哥們吵架很有趣？”
靈汐玥繼續保持麵無表情的人設，心裡卻已經在飛速運轉。
今天這場滿月宴，表麵上是慶祝她的滿月，實際上是靈家對外展示團結和實力的場合。
黑岩家族有冇有派人來？
她掃了一圈，在角落裡感受到了兩股帶著淡淡敵意的能量波動。
一箇中年男人和一個年輕人，穿著不顯眼的衣服，站在人群邊緣，從頭到尾冇有靠近過靈家主廳。
他們身上的魔力屬性偏暗，跟黑岩家族的設定對得上號。
應該是來探虛實的。
靈汐玥把這兩股能量標記好，準備以後再遇到的時候能第一時間認出來。
宴會在下午接近傍晚的時候終於散了。
賓客們陸續告辭，靈淵辰和洛清菡在門口送客，靈汐澈被靈汐玥的奶孃帶去洗澡。
他在宴會上把一塊蛋糕扣在了自己身上，理由是“淩夜看了我一眼”。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靈汐玥被放回搖籃裡，房間裡終於安靜下來。
她正準備閉眼休息一會兒，卻感知到門外有兩個人還冇走。
是聖羅蘭校長和靈淵辰。
他們的聲音很低，但靈汐玥的精神力已經恢複到了滿月以來的最佳狀態，捕捉這些對話輕而易舉。
“今天黑岩家族來人了。”校長的聲音冇有了宴會上的輕鬆，變得沉穩冷峻。
“我知道。”
靈淵辰說，“黑岩家主的弟弟和他侄子。在角落裡站了一整場，一句話冇說，一杯酒冇喝。”
“你打算怎麼辦？”
“暫時按兵不動。”
靈淵辰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壓抑的寒意，“他們冇有公開挑釁，我不好先出手。但隻要他們敢伸一根手指進來……”
“我幫你盯著。”
校長打斷他，語氣平淡但不容置疑，“這幾年的局勢你比我清楚。靈家是平衡帝國貴族勢力的重要一環，靈家倒了，下一個倒黴的就是聖羅蘭學院。我不會坐視。”
“謝了。”
“少來這套。”
校長的語氣又回到了那種隨意的不羈，“反正我也有私心，我看上了你家那丫頭。”
靈淵辰的聲音一緊：“什麼意思？”
“彆緊張，不是你想的那種。”
校長笑了一聲，“我看上她的潛力了。等她長大了，就送她來聖羅蘭。我來當她的老師。”
“你？你隻收了一個徒弟就嫌多了，怎麼又……”
“淩夜需要一個對手。”
校長這句話說完，靈淵辰沉默了好一會兒。
靈汐玥在房間裡也沉默了。
不是被感動的，是覺得自己好像被兩個老狐狸提前安排了人生道路，她本人連拒絕的權利都冇有。
不過換個角度想，聖羅蘭學院是帝國第一魔法學院，校長是帝國最強戰力，他主動提出要收她為徒，對靈家來說確實是個好訊息。
雖然她現在還在裝傻裝弱，但遲早有一天要展現實力，到時候有個最強靠山站在身後，很多事會方便得多。
腳步聲遠去。
校長帶著那個臉還紅著的淩夜離開了靈家。
靈汐澈洗完澡換好衣服後，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她房間，站在搖籃前，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汐玥，你看。”
他把那張紙展開，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字，墨跡還是新的，“這是我寫的《淩夜禁止接近守則》！”
靈汐玥瞟了一眼。
第一條：淩夜不許靠近汐玥十步以內。
第二條：淩夜不許戳汐玥的臉。
第三條：淩夜送的東西全部要先給哥哥檢查。
第四條：如果違反以上任意一條，哥哥就打到他服為止。
總共寫了四條，每一條的淩夜兩個字都寫得格外用力，墨水都透到了紙背。
靈汐玥看著靈汐澈認真的表情，心裡忽然湧上一股奇怪的感覺，不是感動。
靈汐澈這個妹控病已經嚴重到了需要治療的程度。
那種被人毫無保留地護著的感覺，讓她既覺得負擔，又覺得溫暖。
“哥哥以後每天念給你聽。”
靈汐澈鄭重其事地把那張紙疊好，放在她的搖籃邊緣，“你隻要記住，淩夜不是好人就行了。”
他親了親她的額頭，被奶孃趕去睡覺了。
靈汐玥躺在搖籃裡，看著窗外慢慢暗下來的天色，開始整理今天獲取的資訊。
黑岩家族在暗中觀察靈家，這是明牌了。
校長願意當靈家的盟友，這是利好。淩夜，那個傲嬌又敏感的小男孩，看她的眼神裡藏著某種她暫時讀不懂的東西，但至少目前冇有惡意。
她自己，繼續保持普通嬰兒的人設，繼續暗中提升精神力，繼續等待合適的時機。
月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搖籃邊緣那張皺巴巴的紙上。
靈汐玥用念力輕輕把那張紙挪到了自己麵前，又讀了一遍那四條守則。
她忽然想，也許這一世，當個被所有人寵著的小孩，也冇有想象中那麼讓人不適。
至少比前世一個人在閣樓上看舊書強。
她閉上眼睛，把精神力慢慢收緊，準備進入今晚的修煉狀態。
就在這個時候，她感知到一道極其細微的魔力波動從靈家外牆的方向傳來。不是那天晚上的入侵者，那股波動的氣息她記得很清楚。
今天這道波動完全不同。它帶著明顯的雷屬性，雖然還很稚嫩，但已經能看出未來的走向。
淩夜。
這小子冇走，他繞回來了。
靈汐玥的精神力追蹤到他越過靈家後院的矮牆。
一個小孩子能翻過的矮牆，躲躲藏藏地穿過了花園，最後停在了她房間的窗外。
他冇有進來，隻是站在窗外，透過紗簾的縫隙往裡看。
靈汐玥保持著閉眼的姿勢，呼吸平穩，假裝睡熟了。
“下次來，我給你帶更好的東西。”
淩夜的聲音從窗外傳來，輕得像一句自言自語，“比今天的更好。”
輕輕的腳步聲遠去，和矮牆上石塊被踩落的細微聲響。
靈汐玥睜開眼，看向窗外的月光。
這小破孩。
還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