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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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如水。
霍望嶼眉頭緊皺靠在寬大的床上。
他又夢見以前的事。
破舊的福利院。
他抱著頭蹲在牆角。
裡麵的小霸王對他拳打腳踢,罵他是“啞巴”。
疼痛傳遍他全身,他忍無可忍,推了小霸王。
小霸王冇想到他會反抗,一時冇站穩,腦袋磕在牆上,流出了血。
福利院的老師都很喜歡小霸王,因為他從小就在福利院,是老師看著長大的,而且嘴甜會哄人。
而他呆滯木訥,獨來獨往,因為受到刺激無法說話,總是一言不發。
所以老師立馬相信了小霸王的說辭,認為是他動手打了小霸王,要把他關禁閉,不準他吃飯。
他冇有爭辯,比起曾經在暗無天日的地方日日提心吊膽自己第二天會不會死亡,這點懲罰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他沉默的站起來,走向禁閉室。
一個瘦小的女生突然跑了出來,護在他身前。
明明自己怕得要死,聲音都在顫抖,但還是堅定地對老師說,是小霸王先罵他啞巴,還對他拳打腳踢。
說完撩起他身上的衣服,把傷口給老師看。
老師一向偏心,就算看到傷口也冇有對小霸王有任何懲罰,隻是免除了他的禁閉。
瘦小的女生始終站在他麵前,直到所有人都離開,轉過身對他說:“我叫念念,不要傷心,我有辦法懲罰小霸王。”
霍望嶼這纔看清她的樣子。
很瘦,很白,眼睛又大又亮,像夜裡倒映著月亮的清泉。
明明整個人像根豆芽菜,又瘦又矮,隻到他胸口,偏偏就這麼無畏的站在他麵前,把他護在身後。
有多久冇有感受過這樣的溫暖了,他反問自己。
霍望嶼以為自己的心已經乾涸了,原來裡麵還剩一株嫩苗。
第二天小豆芽菜拉著他去菜地裡刨蚯蚓,放在小霸王的衣服裡。
小霸王被嚇得摔掉了一顆牙齒。
她拉著他一起哈哈大笑。
暢快的,肆意的,無所顧忌的。
交握的手是他們給彼此的勇氣。
老師知道後生氣地把他們關禁閉。
禁閉室很黑,很空,冇有窗戶,門也冇有一絲漏光的縫隙。
他蜷縮在角落,雙手抱著腦袋,止不住的發抖。
那段暗無天日的時光給他帶來巨大的心理創傷。
他害怕黑暗。
濃稠冰冷的黑暗就像會吞噬人心的巨大怪獸。
流動,擠壓,從四麵八方湧來,帶著無聲的重量,壓得他喘不了氣。
角落裡似乎有更深的陰影在蠕動,凝聚成不具名的形狀,彷彿下一秒就會伸出粘滑的觸鬚,纏繞上他的腳踝,把他拉入深淵。
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看,隻屬於我們的星空。”
她拿著自己捉的螢火蟲給霍望嶼展示她們的“星空”。
她笑著看向他,像一輪彎彎的月牙。
“你喜歡嗎?”
爭先恐後要把他撕碎的黑暗怪獸被點點星光逼退。
他在她的眼睛裡看到另一幅”星空“,裡麵不僅有星星,還有他。
他點了點頭。
看著她,在心裡說:我喜歡,這是我見過的,最美的星空。
星空被揉碎,變成一汪春水。
春水倒映著滿是**的他。
小豆芽菜變成昨晚被他壓在身下恨不能揉進身體的女人。
螢火蟲的光是他們身上的薄汗。
女孩稚嫩的聲音也變成了細柔的嬌喘。
最後是他驀然放大的悶哼。
霍望嶼從夢中醒來。
掀開被子,不可思議看著身下。
他已經許久冇有再夢到念唸了。
不久後霍家在福利院找到他,他給外出的念念留下紙條,讓她等他回來找她。
可等他再回來的時候,福利院告訴他,念念在他離開不久後跑了,找了許久都冇找到。
福利院偏僻,念念隻是一個七歲的小女孩,可能被人收養了,也可能已經死了。
不久後福利院也倒閉了,他徹底失去了念唸的所有訊息。
時隔多年,他居然再次夢到了念念,甚至把那個女人當成了念念,把她壓在身下要了她。
霍望嶼捶了捶發痛的額角。
“霍望嶼,你可真不是個東西。”
……
阮橙這一覺睡得極好。
她向來是煩惱不過夜的性格,再加上做了一晚上的劇烈運動,她一覺睡到十一點鐘。
起床洗漱,又點了一份外賣撫慰自己,看著電視上的搞笑綜藝,還剩一二分的惆悵也隨之消散。
阮橙計算著時間,拿上隨身攜帶的包出門。
身上某些地方隱隱還有些痛,但比起那份高薪兼職來說都不算什麼。
何曉笑工作室的門鎖密碼她知道,熟門熟路來到工作間,看了看時間也快到了。
何曉笑一向是踩著點來,阮橙脫下身上的衣服,換上無痕內衣。
她很白,就算大學頂著烈日軍訓半個月也不會黑,頂多把臉曬紅。
阮橙站在工作室的白熾燈下,麵板白皙得好像要透明,腰間刺眼的淤青是抓住她的唯一藤蔓。
門鎖傳來“開鎖成功”的聲音。
阮橙背對著門,收拾地上雜亂的布料,聽見開門聲,下意識以為是何曉笑。
“笑笑,你的彆針用完後放進這個盒子裡,你工作的時候總是隨地大小坐,萬一紮到你了怎麼辦?”
“行,回頭我說她。”
預料中歡脫的聲音被耳熟的低沉嗓音替代。
阮橙猛地回頭,看見昨天和自己沉淪一夜的男人,此刻正衣冠楚楚地站在自己麵前。
看到是她男人意外的挑了一下眉,顯然是認出她來了。
又將她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在胸口、腰間、和某處現在仍不適的地方多停留了幾秒。
阮橙臉頰瞬間通紅,雙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想起來自己全身也冇幾件布料,又蹲下抱住膝蓋。
“臭流氓!”阮橙瞪著霍望嶼,惡狠狠地罵了一句。
清透的眼睛帶著羞憤,瞪著他,眼睛蒙一層水霧,這樣的表情似嗔似撒嬌,隻會讓男人想得寸進尺。
阮橙羞得渾身泛起薄粉,像一顆熟透的水蜜桃,甜美,多汁,誘人。
想起那晚的瘋狂,霍望嶼閉上眼,平息沸騰的血液與身體蠢蠢欲動的異樣。
“害羞什麼,你全身上下哪裡我冇見過。”
“不許說!”
一件充滿淩冽雪鬆氣息的西服外套蓋在她身上。
男人聲音由遠及近,“行,我不說行了吧。”
阮橙覺得自己的腦子燒的要爆炸了,他怎麼能輕易說出這麼話,而自己怎麼能穿成這樣出現在他麵前!
“你怎麼知道笑笑的門鎖密碼?”
阮橙穿著男人的西裝外套,外套很大,她穿上到大腿中間,黑白兩種顏色反差極大。
霍望嶼眼神暗了暗。
“何曉笑是我表妹,她今天偏要騎摩托來,路上出車禍了,手機被摔得四分五裂,除了她爸媽,她那個金魚記性隻記得我的電話號碼,拜托我來這裡和你說一聲,試衣服的事情延後,今天的工資按五小時給你發。”
阮橙之前就聽笑笑說過她有一個帥氣聰明的表哥,把他誇的那叫一個天上有地下無,妥妥的死忠粉,冇想到竟是麵前這個男人。
“笑笑出車禍了?嚴重嗎?”阮橙攥緊手中西服,擔憂地問。
“估計是我家祖墳著火了,車被撞得七零八碎,她除了腳扭了一下,什麼事都冇,她父母現在正在燒高香呢。”
“冇事就好。”阮橙鬆了一口氣,鬆開緊攥的西服
霍望嶼看著她細長白嫩的手搭在自己的西服上,突然想起來那天晚上她也是這樣的,緊張,或者受不住了,就緊緊攥著身下床單,嬌嬌求饒。
“我覺得你現在比較有事。”霍望嶼看著阮橙,嗓音驀然啞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