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秋蕪院內一派祥和。
入春後的京城難得有這般明淨的暖陽。
薑晚卯時便起身，換上乾練的短打後，便在院子打了套拳。
隻是，原主這小身板屬實孱弱，幾式下來，便呼吸急促，雙腿打顫。
若非她自小跟在父親的身邊練武，有著堅定的意誌，怕是連半盞茶的功夫都難堅持下來。
原身的底子差，如今殺機四伏，她雖有功夫底子，若冇有強勁的身體，怕是隻有成為刀下魂的下場。
昨日她就讓人把與二叔蕭致和府邸互通的角門封死了，這是挑明瞭跟他們撕破臉。
原主膽怯的性格突然的強勢，且還壓他們一頭，他們自是不甘。
蕭雲辭雖給她留了暗衛，但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她無論如何都不會讓自己變成負擔，打了半個時辰的拳，她這纔去洗漱，待她梳洗完出來時，蕭玦也從屋內走了出來。
“昨夜睡得可好？”薑晚見狀，問道。
“好。”蕭玦道。
是真的很好，非常的好，是他以前從不敢想的，夜裡再也冇有寒風順著屋子漏風的地方，從四麵八方鑽到他的身體裡。
他的床鋪是柔軟的、暖和的，睡在上麵仿若睡在雲層裡。
“那便好，差什麼同素心說。”薑晚說罷，抬腳往暖閣的方向走去。
暖閣內已布好早膳，燕窩粥、水晶包子、糟鵝、木耳青菜、芙蓉蛋羹……
蕭玦隻覺得他的眼睛都快看不過來了，他還未見過如此豐盛的膳食，或者是……是在府中時，他不配享用的。
“坐。”
見他杵在那兒，眼神飄忽，薑晚不禁好笑。
這未來的大反派，如今看著竟有幾分呆傻的天真。
“是……好。”蕭玦下意識地應了半個字，猛地想起昨日她的交代，硬生生將“是”嚥了回去，彆扭地拐成了“好”。
薑晚眼底掠過一絲滿意，知道改變就是好的。
“晚些時候，先生和武師便會到府。”薑晚盛了碗燕窩粥慢慢喝著，語氣平靜，“你見一見，挑個學識好的，閤眼緣的留下，不合適的便再尋，不必將就。”
昨日從鬆鶴院回來時，她便將此事交代給管家去安排了。
蕭玦倏地抬眸，眼中迸射出難以置信的驚喜。
這麼快？
他原以為還要等些時日，卻不想她行事如此雷厲風行。
“太快了？”薑晚將他的神色儘收眼底，揶揄地看著他，問道：“想再歇一段時日？”
“不……不用歇。”蕭玦急忙說道。
生怕薑晚以他身體為由，真讓他歇了。
“撲哧”一聲，薑晚低笑出聲。
蕭玦抬首便撞進女人含笑的眸子，眼中似是霞光流轉。
他的臉再一次感到了發燙，在她揶揄的眼神下，忙低下了頭。
“西廂房已命人收拾，日後你便在那邊讀書。”薑晚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你身子太弱，往後每日上午讀書，下午跟著武師強身健體。可還有什麼想學的？”
“這……這樣已經很好了。”蕭玦的聲音極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樣的日子，是他從前連做夢都不敢想的，更不敢跟父母開口。
因為他知道，換來的隻會是更深的厭惡和冷漠。
“這就夠了？”薑晚支著下巴，唇角噙著一抹淺笑，目光清亮地望進他的眼底。
蕭玦猝不及防地與她對視，那目光太直接，好似洞悉了他心底所有的不甘與渴望。
他心臟猛地一縮，慌忙低下頭，耳根泛起可疑的紅暈：“夠……夠了。”
“也罷，先讀書習武，待你身板結實些再考慮旁的。”薑晚輕笑一聲，拿起公筷自然地往他的碗裡添了些菜肴，“多吃些，養好身子纔是頭等大事。”
蕭玦握著筷子的手倏然收緊，指節泛白，望著碗裡多出來的食物，偷偷抬眸看向薑晚。
她正小口小口地吃著飯，似是飯菜很是美味一般。
蕭玦學著她的樣子，一口口地吃著，好像真的很美味。
“夫……夫人……”蕭玦突然開口，隻喚了一聲，耳尖已然紅透。
“嗯？”她輕應了聲，抬眸看他。
蕭玦的腦袋埋得更低，似是鼓足了畢生勇氣一般，低聲道：“你……你要……何時同房？”
“咳咳咳……”
薑晚紅唇微張，筷尖的木耳也因震驚掉在了桌上，更是被含著的粥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呆傻天真的蕭玦呢？
怎麼突然這麼大膽。
“夫人，我……”蕭玦也是嚇了一跳，筷子脫手，慌亂起身欲上前替她順氣。
但伸出去的手又僵在半空，指尖微顫，終究不敢逾矩。
素心瞪了蕭玦一眼，忙倒了溫茶，輕拍薑晚的後背替她順氣。
“夫人，可還好？”素心滿眼擔憂。
薑晚擺了擺手，止住咳後，抬眸看向了蕭玦。
蕭玦麵紅耳赤，與她對視的瞬間，整個人僵愣在那兒。
此時的她，眼尾染紅，淚光盈盈，平添幾分勾人。
蕭玦猛地低下頭，不敢與薑晚對視，隻覺得胸腔裡的心跳如戰鼓般劇烈，彷彿要撞破他的心口跳出來。
“冇事，退下吧。”緩過氣後，薑晚擺了擺手。
素心又瞪了蕭玦一眼後，這才退至一邊。
“夫人，對……對不住，我……”
蕭玦是真的有些好奇，昨夜他睡前一直在等，皇上旨意都下了，就是想讓她早日延嗣。
可他等得都睡著了，薑晚身邊的下人也冇來傳他。
他的心中好奇，這纔沒忍住多嘴問了句。
薑晚擺了擺手，讓素心等人退出暖閣後，她才起身走到了蕭玦的麵前。
蕭玦愣怔了一下，正不知她要做何時，腿上一沉。
薑晚竟直接坐到了他的腿上，雙手也摟住了他的脖頸，淺笑盈盈地看著蕭玦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
她微微俯身，柔軟的唇瓣貼在他的耳垂處，低聲問道：“蕭玦，這麼迫不及待？”
“我冇有……”蕭玦迫切地想替自己開脫。
薑晚看著他慌亂的模樣，滿意極了：“不急，先養養你的身子。”
“身子骨好了，時效和質量才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