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一張臉煞時蒼白如紙。
她知道?
她是如何知曉的?
怎麼可能?
李氏驚恐萬分,知曉那事的人,當年死的死,瘋的瘋。
她明明都已經解決了,薑晚又怎麼樣?
“民婦不敢!”李氏忙埋下頭。
“素心,送客。侯府的門檻何時變得這般低,閒雜人等隨意便可進出,侯府可不養吃裡扒外的廢物,若是守門的再出這樣的錯,統統發賣了。”薑晚起身漫不經心地拂了拂袖口不存在的灰塵,語氣中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
李氏忙磕了個頭,不敢再看薑晚一眼,連滾帶爬地往外跑去。
素心福了福身,抬腳跟上。
“進來。”薑晚斂了眉,抬腳往暖閣走去。
靜心等人趕緊跟上。
原本那些埋首不敢吭聲的下人,此刻才暗暗地長舒了口濁氣;侯爺的離世,還是給夫人帶來了極重的打擊,往日那位溫婉好說話的主母不見了。
往後,當差定是要小心些,否則怎麼死的怕是都不知道。
他們都是侯爺出征前,侯爺親自替夫人挑選的下人,更該以夫人為首。
萬不可再怠慢了夫人,以及……蕭玦。
“靜心,藥箱。”薑晚拉著蕭玦在暖閣內坐下,視線落在他的額頭,說道:“本就削瘦,若是再破了相,我可是要嫌棄的。”
蕭玦微微一愣,見她語調輕鬆,應該是冇有生他的氣的。
“夫人,不生我的氣?”蕭玦心中雖有猜測,但還是忍不住問出了聲。
此時,靜心已經拎著藥箱過來。
“夫人,奴婢來吧。”
“吩咐小廚房備膳吧。”薑晚吩咐道,而後抬眸看向蕭玦,“可有愛吃的?讓靜心吩咐小廚房給你做。”
蕭玦再次感受到薑晚的在意,冷硬的心也忍不住漏了一拍。
“以後你也是秋蕪院的主子,院中的下人你皆可使喚,你是主子想吃什麼便直說,不必事事看我眼色行事,隻要你不背叛我,冇做對不起我的事情,我冇那麼苛刻。”薑晚聲音清淺,語調中還帶著稍微一點兒的柔意。
“是。”
“說好。”薑晚沉聲道。
“好。”蕭玦乖巧改口。
“我給你上藥,或許有些疼,忍忍。”薑晚拉過他的手,看著手腕上的傷口,微皺了下眉。
李氏是真狠。
似是擔心他會疼一般,薑晚低首輕輕地吹了吹,這纔拿著藥膏抹在傷處。之後又處理了他額頭上的傷,說道:“晚些洗漱時小心些,莫沾水。明日我再給你上藥。”
薑晚把藥膏放回藥箱,抬首與蕭玦的視線對上,便見他紅著臉,直勾勾地望著她。
待與她的視線相撞時,蕭玦便又低下了頭,耳尖比先前更紅了。
薑晚勾了勾唇,伸手在他的腦袋上揉了揉。
蕭玦悄悄抬眸,便見她坐在那兒,唇角噙著笑。
很美,很好看。
似一道暖陽,照入他原本孤寂的心。
原來,一個人能像她這般好,這樣的好是他從未感受過的。
“蕭玦,我早回來了,你知我為何不上前嗎?”薑晚問道,她相信蕭玦已經猜到她早就回來了,隻是站在遠處看著。
“夫人想看我如何解決。”蕭玦猜出了她的心思。
“是,若是你忍氣吞聲,由著李氏欺辱你,又或是聽從李氏的安排,去向蕭承策賠罪,那我便得重新考量一下你是否合適了。”薑晚支著下巴,有些東西得拿到明麵上來說。
或許他能猜到她的用意,但如今他們之間的信任還不足,她該讓蕭玦明白,她是想助他成長,隻有他自己成長起來,這才足以擋住那些牛鬼蛇神。
“我不會。”蕭玦說道。
“是,你做得很好。”薑晚點頭。
蕭玦的手緊了緊,她是在誇他嗎?
“你若是軟弱可欺,那誰都能上來踩你一腳,隻有你自己能立起來,擺出你的態度,他們便得考量一下,他們是否能欺辱到你。”薑晚輕聲說道。
蕭玦被父母壓榨太久,會下意識地去服從。
雖然是未來的大反派,但在對待父母上,他還是存著一絲對父母的溫情,貪婪地想從他們身上汲取一丁點關愛。
此乃人之常情!
薑晚緩緩抬手,落在他的臉龐上,指腹輕輕地揉了揉他傷口的邊緣,輕聲說道:“蕭玦,我希望這是你最後一次因為被欺辱受傷。”
……
二房蕭致和府中正廳,氣氛凝滯。
張飛燕麵色慘白,雙手緊攥手中繡帕,僵立在側。
左側椅上,蕭致元麵如鐵鑄,蕭承策滿臉怨憤。
“致和兄!”蕭致元猛拍桌案,怒聲道:“你曾信誓旦旦保我兒今日入府,如今竟讓蕭玦那病癆鬼鑽了空子!收錢時那般痛快,如今你不打算給個交代?”
蕭致和眼神如刀,直刺張飛燕:“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張飛燕縮了縮脖子,顫聲道:“老……老爺,妾身儘力了!”
“誰知薑晚突然像變了個人,拿話詐我…再者,承策及冠便納了通房,被她嫌棄身子不淨,這也非妾身能控啊。”
張飛燕心中委屈,在心中將薑晚罵上千百遍,她若是聽話些,也不至於生出這樣的事端。
以前的乖巧,隻怕全是騙人的假象。
“倒成我兒的錯了?”蕭致元譏誚:“若非你愚蠢透底,她怎會知曉?世家男子誰冇個通房,偏她矯情!”
也就蕭玦他們那樣的窮鬼人家,連給兒子納個通房的銀錢都無。
“如今事也未成定局。”張飛燕的眼中滿是被薑晚戲耍的不甘,壓低了聲音:“蕭玦那副快死的模樣,還能壞我等的好事不成?他若想出頭,便莫怪我們心狠,送他早日歸西。”
“老爺,我們府中角門與侯府互通,好生謀劃一番,薑晚自然還是我們的掌中玩物。”
張飛燕似是看到了他們成事的那一日,眼中的笑意多了些得意,然而……
“老爺,不好了!”管家跌跌撞撞衝入,氣喘籲籲,這麼冷的天他的額上布著細密的汗珠,可見一路上是跑來的。
“侯夫人讓人把角門封死了!”管家來不及喘口氣,趕緊說道。
“什麼?薑晚她豈敢!”蕭致和霍然起身,茶盞震翻。
管家瑟縮道:“侯府傳話:兩府即已分家,便該各過各的。夫人日後若想登門,務必遞帖守矩,莫再似先前那般冇規冇矩。侯爺仁善,但世家規矩,不可廢!”
“好!薑晚她真是好得很。”蕭致和怒極反笑,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火與殺意,“既她不識抬舉,那也便不必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