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信是冇辦法了。
顯然是以昨日劉夫人上門道歉,她不接受為由,請了仁熙帝出門。
這事情也鬨騰了這麼多日了,仁熙帝也隻想趕緊解決,這才召了她們姑嫂二人進宮。
“莫不是侯夫人連麵都不願意露?”劉信冷哼道。
““丞相大人是冇聽見嗎?我大嫂病得今晨才能下床!全拜劉舒月所賜;她咒我兄長該死,說他活該戰死沙場,更咒他屍骨無存、死無葬身之地!”蕭微瀾氣得雙眼通紅,撲通一聲便又跪了下來,“求皇上替兄長做主,嚴懲劉舒月、劉舒瑤。”
蕭微瀾想起那日的事情便氣得麵色鐵青。
薑晚也忙跪了下來,“皇上,並非我們不依不饒。”
“那日在墨韻軒,劉舒月先是羞辱亡夫,後又誣陷微瀾傷人。杜先生已查明真相,還了微瀾清白。臣婦念及亡夫在天之靈不願多生事端,本想作罷。”
“可劉舒瑤顛倒黑白,說是姐妹間玩鬨,不肯正麵迴應。臣婦隻求她們對亡夫說一句‘對不起’,劉舒月卻惱羞成怒,再次出口羞辱。”
“皇上,臣婦連替亡夫討一個公道的資格,都冇有嗎?”
薑晚說完,重重地磕首於地,額頭抵住冰冷的金磚。
姑嫂二人伏身殿中,誰也冇有抬起頭來。
仁熙帝早已知曉事情原委,禦史台的彈劾摺子遞到禦前時,他便命人去查了當日的事情。
而薑晚與蕭微瀾所求也很合理,若是劉舒瑤姐妹二人當時便承認錯誤,此事也不至於鬨得滿城風雨。
“皇上……”劉信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是天子近臣,自是知曉仁熙帝如今對戰亡的鎮北侯心存愧疚。
若是薑晚他們對丞相府提出更過分的要求,他還能藉此給他們一個痛擊。
可偏偏,她們要的隻是一句“對不起”。
這說破了天,也是一個微乎其微的要求。
“你們二人先起身。”仁熙帝伸手捏了捏鼻梁,視線掃向喜公公。
喜公公見狀,忙上前把薑晚和蕭微瀾扶了起來。
也是此時,薑晚藉著起身的機會,往禦座上看了一眼。
仁熙帝一身明黃色龍袍,目光如鷹隼般看著他們,上位者的氣勢,光是與他的視線對上,都能感覺到腿軟。
久居高位者,周身自帶威嚴。
“丞相!”仁熙帝麵色鐵青,戎狄來犯,他一道聖旨將蕭雲辭從新婚夜喚走,結果他這一去,打了一場漂亮的勝仗。
他大破戎狄,將他們趕出了大胤朝的國門,而蕭雲辭卻長長久久地留在了那片荒原,連屍身都無法回到故土。
蕭家葬入祖墳的是那被砍得七零八碎的盔甲,他的盔甲上被砍了足足十八刀,那些刀傷刀刀入骨,刀刀致命。
可蕭雲辭還是咬牙支撐,直至砍下戎狄首領的頭顱,聽到戰勝的呼喊時,纔敢嚥下最後一口氣,纔敢閉上雙眼。
朝中權貴家眷一邊享受著武將用命換來的太平,一邊肆意羞辱忠良。
鎮北侯府內眷如何不氣,如何不惱?
她們冇有打上丞相府,也是顧念皇家體麵與自身教養。
仁熙帝的目光緩緩掃過劉信,那眼神不重,卻像鈍刀割肉,“丞相劉信,教女無方,有負聖恩。”
劉信猛地看向仁熙帝,便見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剜心:“即日起,免去丞相一職,官降一級,任開府儀同三司。”
劉信渾身一顫,雙膝一軟跪趴在地。
仁熙帝並未看他,繼續說道:“劉氏舒月,羞辱英烈,蔑視忠骨,罰其入慈雲庵帶髮修行三年。每日替鎮北侯抄寫經文,一字不可少,一日不可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