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蕭玦整個人僵成了木頭,蒼白的臉頰瞬間漲紅。
“不知羞恥!”張飛燕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尖利的嗓音刺破了寂靜:“晚晚,你可是侯府當家主母,你竟這般輕浮,傳出去你還要不要名聲了?”
“輕浮?”薑晚嗤笑一聲,如青蔥般的指尖一個個點了過去。
除了蕭承策以外,其餘下人都跟著低下了頭,不敢與其直視。
“二嬸當真是隻聽自己想聽的,我如何輕浮?如何不知羞了?就因為冇按二嬸的期望挑蕭承策?”她慢悠悠地走到蕭承策的麵前,嫌棄地用手帕掩住口鼻,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二嬸這是收了堂叔的好處?這才迫不及待地給侄媳兒推薦這麼根‘爛黃瓜’?”
說到末尾,薑晚幾乎是一字一頓,吐字無比清晰。
話音落地,蕭承策的臉色青白交錯,瞳孔驟然收縮;他雙手緊攥成拳,力道大得嵌進肉裡,指節因用力過度泛出慘白。
“爛黃瓜”三個字,如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臉上,他死死盯著薑晚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恨不能將其撕爛。
真以為他多稀罕這麼一個剋夫的寡婦,若不是……
她竟敢如此羞辱他,蕭玦就是個廢物,有她哭的時候。
“若非皇命不可違,夫人莫不是真以為,我蕭承策是那種上趕著任人挑揀的貨色?”蕭承策強壓下翻湧的氣血,下巴高高揚起,聲音因憤怒而有些變調。
他惡狠狠剜了張飛燕一眼,猛地一甩袖,轉身邁步離開。
其餘三個旁支子弟噤若寒蟬,大家都是人精,哪兒瞧不出其中門道?
他們今日明擺著就是來給蕭承策陪跑的,結果誰能想到薑晚竟不按常理出牌。
幾人相互使了個眼色:“夫人,我……我等也先回了。”
言罷,溜得比兔子還快。
“罷了,是二嬸多嘴了。夫人主意大,是二嬸多管了這樁閒事了!”張飛燕強壓下翻湧上來的火氣,冷諷道:“隻盼著夫人不後悔今日的選擇,日後若皇上怪罪下來,可莫怪二嬸今日冇攔著。”
張飛燕冷哼了一聲,領著貼身的丫鬟快步出了正廳。
雖已入春,但料峭的寒意卻裹挾著未散的潮氣和殘冬的餘寒,悄無聲息地順著領口往裡鑽。
張飛燕打了個寒顫,腦子瞬間清醒,怒火未散,又添憂愁。
如今事情出了這麼大的紕漏,她還不知該如何向老爺交代。
還有薑晚莫名脫離了掌控,這都讓她心慌不已。
回身陰毒不甘地看了眼正廳內的薑晚,腳步匆匆離開,趕緊回去尋自家老爺,得再好好想想應對之策。
無論如何,薑晚借種的人都必須是蕭承策。
至於蕭玦,若敢壞他們的好事,那便莫怪他們心狠了。
……
喧鬨散儘,廳內隻剩一室清冷。
蕭玦依舊站在陰暗的角落裡,微抬眼眸打量著薑晚。
隻是,此時薑晚也正在看他,兩人的視線瞬間在半空中交彙。
“夫……夫人……”蕭玦像是鼓足勇氣一般,聲音微顫,“您……你不該跟……跟他們對著乾的。”
說完後,蕭玦的腦袋垂得更低,似是不敢與薑晚那雙晦暗不明的眸子對視。
薑晚冇有說話,隻是緩步上前。
隨著她的靠近,一股清冷的幽香撲麵而來,瞬間裹住了他所有氣息。
她在他麵前站定,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過分,近到蕭玦能清晰地觸到她肌膚的溫熱,連細微的呼吸起伏都近在咫尺。
“把衣服脫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
“什麼?”蕭玦懷疑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蒼白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似受驚的小鹿,不可思議地看著薑晚。
“要我幫你?”薑晚輕啟紅唇,語調慵懶,危險的意味幾乎要占據所有。
她微微傾身,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蕭玦緊攥的手背。
蕭玦渾身一僵,手指死死地攥緊狐裘的領子,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眼神警惕地看著薑晚,生怕她突然上手扒了他最後一層遮羞布。
薑晚見他一動不動地站著,眼尾泛紅,神情羞憤,仿若受了天大的屈辱。
她的眸色微沉,不再給他反應的機會,直接伸手一把扯下披在蕭玦身上的狐裘。
動作看似粗魯,指腹卻有意無意地擦過他修長的脖頸,帶起一陣戰栗。
緊接著,連披在身上的薄紗也被她一把扯落,涼意猛得襲來,肌膚上起了一層細密的疙瘩。
蕭玦下意識地想要遮掩,卻被薑晚一手按住了手腕,另一隻手撫上他單薄的脊背。
蕭玦隻覺得脊背上的手所過之處,好似燃起一片燎原,連呼吸都跟著燙了幾分。
他僵硬地站在那兒,根本就無法反抗。
最終乾脆閉上雙眼,長睫劇烈顫抖……
這女人屬實大膽,就這麼直接扒了他的衣服。
這還是一個當家主母該做的事嗎?
她的羞恥心呢?
薑晚的手掌貼在他微涼的肌膚上,指腹輕輕摩挲著他凸起的蝴蝶骨,眉頭越皺越緊。
蕭玦完全不敢動彈一分,此時他的小腹間更像是燃起了一團熊熊烈火,灼得他渾身發燙,心神俱亂。
“太瘦了!”她低歎了一聲,語氣中染上幾分心疼。
“摸著都硌手。”
她湊得更近了些,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肌膚上。
蕭玦此時隻覺得腿都軟了。
他,要站不住了。
“你們家就窮得連飯都不讓你吃飽?”
薑晚腳下一個輕轉,人也跟著來到了他的身前,視線落在蕭玦的身上,眉心緊皺。
蕭玦深吸了口氣,鼓起勇氣出聲,“夫人,承策堂哥……自幼習武,身形健碩,比我……更適合你的。”
薑晚低笑一聲,青蔥般的手指落在他削瘦的下巴上,見他低垂著腦袋不願抬起時,她的手上輕輕用力,一下卸了他的力。
蕭玦心中大驚,她竟會武。
“合適?”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神銳利,“你倒是為我打算得周全。”
蕭玦被迫與她對視,那雙水光瀲灩的眸子,彷彿能把人吸進去。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似密集的鼓聲,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我……我隻是覺得……”他言辭慌亂,剛想偏頭躲開,她反扣得更緊。
“蕭玦!”她叫他的名字,嗓音溫軟好聽,“你的身體比你這張嘴,誠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