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這些都是咱們侯府適齡的後生,你好好挑一個,早日圓房,替侯爺誕下子嗣。”
薑晚斜倚在軟榻上,半闔著眼,眉眼間儘是被榻邊的二嬸張飛燕過分熱切又喋喋不休的嗓音催出來的厭煩。
她姿態懶散,微涼的眸光掠過堂下站成一排的五個年輕男子,都是蕭氏旁支裡適齡的好兒郎。他們身上隻罩著層輕薄如煙的素紗,春寒料峭的天氣裡,麵板上凍起一層細小的疙瘩,更襯得羞憤的臉色青白,卻又不得不強撐著站在那裡,供她挑選。
這是薑晚穿進書裡的第三日,這是一本名為《鎮世戰神(前傳)》的男頻小說,她穿成男主蕭青的生母。
原書中,薑晚是工部尚書之女,後嫁於鎮北侯蕭雲辭為妻,大婚當日北境戎狄來犯,蕭雲辭帶兵出征後,戰死沙場。
皇上哀痛,特許薑晚可在蕭氏一族旁支,挑選一名合適的年輕男子助其有孕,待她誕下麟兒,便可直接繼承侯府爵位。
原主在二嬸張飛燕的極力推薦下,又因自認天命難違,最終羞憤地聽從了張飛燕的推薦。
同時,這也是原主薑晚悲劇的開始,蕭承策野心勃勃,自是不甘被借種,兒子蕭青承爵後,蕭承策與蕭家二房合力,將原主做成了人彘。
薑晚的視線落在蕭承策的臉上,確實是個模樣出眾的年輕人,劍眉星目,鼻梁高挺,眼底的灼灼野心,滿是勢在必得。
似是已經料定,她就會選他一般。
“你瞧承策如何?他是你堂叔家的庶次子,長得與侯爺最像,你與他誕下的孩子定是最像侯爺的。”張飛燕上前兩步,將蕭承策往前推了些,讓她能看得更清楚。
“看來二嬸都替我挑好了啊!”薑晚似笑非笑地看著張飛燕。
對上她的視線,張飛燕咯噔了一下,心中泛起一絲不安。
“哪能啊,二嬸也隻是給你提個意見。”張飛燕忙賠笑道,斂下眼底的情緒。
這幾人可全是她精心挑選的,為的就是給蕭承策陪襯用的,但凡薑晚不瞎,都瞧不上其餘幾個。
“你們幾個先前可有通房?”薑晚並未直接迴應張飛燕,反倒輕抬眼眸,目光淡淡掃過麵前的幾位男子。
張飛燕心中困惑,捉摸不透薑晚此問的用意。
究竟是希望他們有,還是不希望有?
轉念一想,男人的貞潔本就無從查驗,若薑晚真介意此事,屆時隻需表現得生疏些,總能矇混過關。
“二嬸,你也彆怪我問得直白。”薑晚輕歎一聲,似有些羞怯地執帕按了按眼角:“你也知曉,在那方麵女子終究吃虧,況且我這人……最怕疼。”
張飛燕是過來人,瞬間便聽懂了她的弦外之音,當即笑道:“有的,有的。除了六房那個,承策他們及冠時,家裡都給安排了通房,專門教導人事的。”
薑晚唇角微勾:“這麼說,除了他,其餘都是有經驗的?”
說話間,她抬手指向五人中最瘦弱的那位。那男子縮在最角落,低垂著頭,恨不得將自己藏進陰影裡。
此乃六房嫡長子蕭玦,身形單薄畏縮,足見其在府中備受冷落。
然而誰都冇想到,這麼不起眼的蕭玦,竟是原書中險些扳倒蕭青父子的終極反派。
“那是自然!”張飛燕搶著附和,身子幾乎貼到蕭承策背上。
雙手用力將他往前推了推,聲音裡透著股掩不住的急切:“晚晚,你且仔細瞧瞧!承策這般身強體壯,模樣又是最像將軍的,最是合適不過的。”
聞言,薑晚緩緩起身。
她步履輕盈,帶著股說不出的壓迫感走向那幾位男子。
腳步在蕭承策的麵前停頓時,張飛燕眼中的光瞬間亮得驚人。
成了!
張飛燕心中狂喜,嘴角幾乎壓不住笑意。
她就說薑晚這人冇什麼主見,女人在這種事上本就含蓄矜持。
隻要自己極力推薦,這蠢女人自然不好意思再選旁人,隻能順水推舟收下蕭承策!
“那便……”
薑晚朱唇輕啟,話音卻陡然中斷。
她視線慢悠悠地從張飛燕那張寫滿算計的臉上掃過,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戲謔。
薑晚緩緩抬起如玉般的手腕,指尖看似要指向蕭承策,卻在半空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指尖突然向旁邊一移,穩穩地定格在角落的單薄身影上。
“就你了。”
清脆的兩個字,如驚雷落地。
言罷,她腳下一錯,徑直越過滿臉錯愕的蕭承策,走到了蕭玦的麵前。
那一瞬,空氣彷彿凝固。
張飛燕臉上那誌在必得的笑意,像是被凍住般,寸寸皸裂,最終僵死在臉上,難看至極。
“晚晚,你是不是弄錯了?”
張飛燕臉上的僵硬隻維持了一瞬,隨即像是被踩中尾巴的貓,尖聲叫起來。
她甚至顧不得維持剛纔的體麵,指著蕭玦的手都在發抖。
“他連人事都未通!你看他那身板,風一吹就倒。這般單薄瘦弱,怕是連一夜都折騰不下來,更彆提……助你順利延續子嗣了。”
這話一出,另外幾個男子頓時發出幾聲壓抑的嗤笑。
蕭承策更是挺直了腰桿,傲然地睨著蕭玦,彷彿在看一個廢物。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蕭玦依舊低著頭,骨節分明的手死死攥著衣角,似是沉默地承認自己絕嗣一般。
張飛燕斜睨著蕭玦,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轉頭便對薑晚苦口婆心似洗腦:“晚晚,二嬸這是為了你好,皇上的旨意是要你誕下子嗣撐起侯府門楣,不是讓你養個隨時會斷氣的病秧子,你這般胡鬨,如何向皇上交代?”
薑晚漫不經心地撫了撫鬢角的碎髮,目光掠過滿麵油光的蕭承策,最後定格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蕭玦身上。
“二嬸這話說的,倒像是恨不得我立刻染上什麼臟病似的。”她輕笑一聲,解下身上的狐裘大氅,在全場驚愕的目光中,不由分說地裹住那個單薄如紙的青年。
狐裘上還帶著她的體溫和幽香,蕭玦渾身一僵,死死攥著衣角的手微微顫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撞進了一雙含笑卻冰冷的眸子裡。
薑晚無視張飛燕扭曲的臉,指尖輕輕點了點蕭玦蒼白的臉頰,聲音卻擲地有聲:“皇上隻說要子嗣,可冇說非要挑些與丫鬟廝混過的‘臟東西’入府礙眼。”
“至於他……”她側頭看向蕭玦,眉眼彎彎:“能不能生……我試過後二嬸自會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