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普使一杆鐵脊蛇矛,招式沉穩老辣,專攻張遼下盤;韓當長刀剛猛霸道,招招直取要害。兩人皆是沙場宿將,配合默契,攻勢如狂風暴雨。
然而張遼夷然不懼,隱隱有些興奮。
長戟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麵對程普刁鑽的蛇矛刺擊,他側身避過,戟杆順勢下壓,竟將蛇矛死死按在地上;與此同時,左手猛拽韁繩,戰馬人立而起,鐵蹄堪堪避過韓當橫掃而來的長刀!
「好身法!」程普暗讚一聲,卻毫不放鬆,蛇矛一抖掙脫壓製,如靈蛇翻身,直刺張遼後心!
張遼彷彿背後長眼,長戟反手一掃——
「鐺!!」
矛戟相交,火花四濺!程普隻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傳來,虎口崩裂,鮮血直流,連人帶馬踉蹌後退!
「德謀兄小心!」韓當見勢不妙,長刀如霹靂般斬向張遼脖頸,逼其回防。
張遼長戟回轉,竟不格擋,反而以戟尖對刀鋒,精準無比地點在刀身最不受力處!
「嗡——」長刀劇震,韓當險些脫手!
戰至二十餘合,程普、韓當越戰越驚。這張遼的武藝,遠超他們預料。長戟在他手中,攻守兼備,剛柔並濟,時而如長江大河,滔滔不絕;時而如毒龍出洞,詭譎難測。
更可怕的是張遼的臨陣機變。往往在兩人以為得手時,他總能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化解,並立刻還以顏色。
第三十四合,張遼忽然賣個破綻,放韓當長刀劈入中門。韓當大喜,全力斬下!
誰知這是誘敵之計!張遼在刀鋒及體的瞬間,身體如靈貓般側翻,幾乎貼在馬腹,長戟卻如毒龍出海,自下而上直刺韓當小腹!
這一戟又快又刁,韓當招式用老,避無可避!
「義公!」程普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將蛇矛擲出,直射張遼麵門!
張遼若執意刺死韓當,自己必被蛇矛貫腦。他冷哼一聲,長戟回挑,「鐺」地擊飛蛇矛,但韓當也趁這瞬息空隙,勉強側身,戟尖擦著鎧甲劃過,帶起一溜火星!
「嗤啦——」韓當腰間鎧甲被劃開一道深痕,鮮血瞬間染紅衣甲。若非程普拚死相救,這一戟便能要了他的命!
「好險!」韓當冷汗涔涔,再看程普,因擲出蛇矛失了兵器,此刻正被張遼一戟逼得連連後退,肩頭鎧甲已被刺穿,鮮血直流。
不能再打了!
程普、韓當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駭然與決斷。這張遼武藝之高,恐不在主公之下!再戰下去,兩人今日恐怕真要交待在這裡!
「撤!」程普虛晃一招,撥馬便走。
韓當會意,長刀虛劈一刀,緊隨其後。
張遼哪裡肯放?他早已看出二人氣力不濟、多處帶傷,此刻正是追擊良機!
「想走?!」張遼暴喝一聲,高舉的長戟狠狠劈落!
「玄甲騎!衝鋒——!!!」
如九天驚雷炸響!如洪荒巨獸蘇醒!
一千五百玄甲重騎同時發動!馬蹄踏地,聲如萬鼓齊擂,整片平原都在劇烈震顫!黑色洪流如山崩海嘯,向著正在倉皇後撤的三千江東輕騎席捲而去!
「迎敵!結陣!!」程普嘶聲大吼,聲音卻淹沒在鐵蹄轟鳴中。
然而,輕騎對重騎,本就是天壤之彆,更何況江東軍剛剛目睹主將敗退,士氣已挫!
玄甲騎全身重鎧,馬披鐵甲,如同一座座移動的鋼鐵堡壘。江東輕騎倉促射出的箭矢撞在鎧甲上,隻濺起零星火花,便被彈開;慌亂中揮出的刀槍砍在鐵甲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卻難傷分毫。
而玄甲騎的長槊,卻如同死神的鐮刀。
第一波衝鋒,便如熱刀切黃油!黑色鐵流狠狠撞入江東軍陣,瞬間將原本還算整齊的陣列撕開一道數十丈寬的缺口!長槊穿刺,戰馬踐踏,所過之處,血肉橫飛,慘叫連連!
「穩住!結圓陣!」韓當目眥欲裂,左衝右突,試圖收攏潰兵。
但重騎兵的衝擊力太過恐怖。第一波衝鋒尚未結束,第二波、第三波已接踵而至!玄甲騎訓練有素,三波衝鋒層次分明,如驚濤拍岸,一波更比一波猛烈!
江東輕騎雖勇,卻如狂風中的落葉,被一次次撞得支離破碎。許多騎兵連人帶馬被長槊貫穿,釘死在地;更多人在鐵蹄踐踏下化作肉泥。
張遼一馬當先,長戟所向,無人能擋。他已連挑九名江東軍校尉,白袍儘染敵血,如同浴血魔神。每一聲怒吼,便有一員敵將落馬;每一戟揮出,便是一片血雨腥風。
「將軍!頂不住了!」一名親兵哭喊著衝到程普麵前,臉上滿是血汙,「左營全沒了!右營死傷過半!弟兄們……弟兄們潰了!」
程普環顧四周,隻見原本三千精銳輕騎,此刻已徹底崩潰。玄甲騎如虎入羊群,肆意分割圍殺。殘存的江東兵被衝得七零八落,各自為戰,敗局已定。
更可怕的是,遠處山崗上,又有數千步兵正在快速逼近——那是周倉的先登營壓陣而來!
「撤!!」程普咬牙嘶吼,聲音沙啞如破鑼,「全軍向南突圍!能走多少走多少!!」
韓當雙眼赤紅,還想返身死戰,卻被程普一把拉住韁繩:「義公!留得青山在!快走!!」
數十名親兵拚死護住二人,刀砍馬踏,硬生生在玄甲騎的包圍中撕開一道口子,向南潰逃。
張遼率軍追殺十裡,直到程普、韓當殘部逃入一片密林,方纔勒馬止步。
殘陽如血,映照著虎嘯原上屍橫遍野、斷戟折矛的慘烈景象。
一千五百玄甲騎對陣三千江東輕騎,斬首逾千,俘獲六百,而自己不過輕傷百人。
張遼立馬原野,長戟斜指蒼穹。玄甲騎將士齊聲怒吼,聲震四野:
「玄甲!玄甲!玄甲!!」
遠處山崗上,周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震撼,轉身對傳令兵道:「速報主公——虎嘯原首戰,大捷!張遼將軍陣敗程普、韓當二將,玄甲騎破敵三千!」
夕陽西下,昭武軍的旗幟,在血色殘陽中獵獵飛揚。
而這麵旗幟下的第一滴血,已讓天下為之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