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張遼的玄甲騎於虎嘯原大破程普、韓當的同時,百裡之外,一支更為龐大的軍隊正在豫北平原上向北推進。
中軍大旗下,孫堅一身赤紅戰甲,胯下黃驃馬,腰懸古錠刀,威嚴如虎。左右黃蓋、朱治、祖茂等將隨行,身後是萬餘江東精銳——這些士卒雖經長途跋涉,卻仍佇列嚴整,眼中透著百戰餘生的銳氣。
「公覆,」孫堅望著前方地平線,「按腳程,德謀與義公的先鋒,此時應已至陳留境內了吧?」
黃蓋策馬上前,聲如洪鐘:「主公放心。德謀老成持重,義公勇猛善戰,所率又是我軍最精銳的三千輕騎,必不會誤事。此刻說不定已掃清了前沿障礙,正為主公開路呢!」
孫堅微微頷首,但眉宇間仍有一絲凝重:「你說那林昊……會如何應對?」
「哈哈哈!」黃蓋大笑,「主公何必多慮?那林昊不過是一介驟得高位的幸進之徒,靠著誅殺閹宦、攀附董卓才得了兗州牧。聞主公親至,怕是早已嚇得魂不附體,要麼開關投降,要麼棄城而逃!」
一旁朱治也笑道:「公覆所言極是。主公在黃巾之亂中連破數路賊軍,受封烏程侯;回長沙後又平定區星之亂,威震荊南。那林昊小兒,豈敢與主公爭鋒?」
孫堅聽著部下的恭維,心中豪氣漸生。確實,自中平元年起兵討黃巾以來,他孫文台縱橫沙場,未嘗一敗。無論是黃巾賊寇,還是荊州叛軍,在他江東子弟兵麵前,皆如土雞瓦狗。
區區林昊,何足道哉?
正誌得意滿間,前方忽然煙塵大起。一眾騎兵倉皇奔來,隊形散亂,旗幟歪斜。為首兩騎渾身浴血,甲冑破碎,正是程普與韓當!
「什麼?!」孫堅瞳孔驟縮,黃蓋等人更是驚得差點從馬上跳起。
轉眼間,程普、韓當已奔至軍前。二人滾鞍下馬,撲倒在地,聲音嘶啞顫抖:
「主公!末將……末將愧對主公!」
孫堅急忙下馬扶起,隻見程普肩甲洞穿,鮮血染紅半邊身子;韓當腰間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僅用布條草草包紮,血仍未止。二人身後,跟著的不過數百殘兵,個個帶傷,狼狽不堪。
「德謀!義公!這……這是怎麼回事?!」孫堅聲音發顫,既驚且怒。
程普老淚縱橫:「主公,末將與義公率軍行至兗州邊境,遭遇林昊麾下大將張遼阻擊。那張遼武藝高強,我與義公聯手竟戰他不下,反被其所傷。其麾下有一支重甲鐵騎,名曰『玄甲騎』,人馬俱披重鎧,刀箭難傷。我軍輕騎與之交戰……」
他哽咽難言。
韓當咬牙接話:「三千輕騎,折損近兩千!若非弟兄們拚死掩護,末將二人恐已戰死沙場!」
「轟——!!」
孫堅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眼前發黑。黃蓋、朱治等人更是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三千江東精銳輕騎,對陣一千五百敵軍,竟幾乎全軍覆沒?!這……這怎麼可能?!
「張遼……玄甲騎……」孫堅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林昊小兒,安敢如此!!」
他猛地轉身,翻身上馬,古錠刀高舉過頂,聲如雷霆:「傳令!全軍加速前進!三日之內,我要踏破兗州,生擒張遼,將林昊頭顱懸於旗杆!!」
「諾!!」萬餘江東子弟齊聲怒吼,殺氣衝天。
戰旗獵獵,大軍加速,如同憤怒的洪流,向北席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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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虎嘯原昭武軍大營。
林昊手中握著剛呈上的戰報,嘴角的笑意幾乎抑製不住。
「好!好一個張文遠!好一支玄甲騎!」
戰報詳細記錄了此戰的經過:張遼力戰程普、韓當二將,玄甲騎以少勝多,大破三千江東輕騎,斬獲無數。更重要的是,此戰打出了昭武軍的威風,打出了玄甲騎的凶名。
「主公,」郭嘉在一旁微笑,「此戰之勝,固然得益於文遠將軍勇武、玄甲騎精銳,但主公提前命工匠打造的那些精鋼重甲,纔是關鍵。若無這些刀箭難傷的鋼甲,即便能勝,傷亡也絕不會如此之小。」
林昊點頭。為了組建這支重騎兵,他幾乎掏空了兗州數月的鋼鐵產量。如今看來,這筆投資太值了。
他心中還有一個疑惑:曆史上張遼在合肥之戰,以八百破十萬,威震逍遙津,打得就是江東軍。莫非……張文遠對江東,真有某種「天命克製」?
正思忖間,帳外傳來腳步聲。
「主公!」張遼與周倉聯袂而入,二人雖經血戰,卻精神奕奕,眼中戰意未消。
張遼抱拳:「末將幸不辱命,首戰告捷!隻可惜……讓程普、韓當二人走脫了。」
林昊上前,親自為二人斟酒:「文遠何必自責?此戰大勝,已挫江東銳氣,揚我軍威。至於程普、韓當——來日方長,總有再會之時。」
張遼飲儘杯中酒,豪氣頓生:「主公說的是!下次若再遇此二人,末將定取其首級獻於帳下!」
林昊看著張遼眼中燃燒的戰意,忽然心念一動,隨後放下酒杯,目光深邃:「文遠,你可敢……再戰一場?」
張遼一愣:「主公的意思是……」
「孫堅聞此敗績,必怒而興師,親率大軍來攻。他必定覺得我軍新勝,士氣正盛,會嚴陣以待。可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轉身,直視張遼:「我要你率玄甲騎,再為先鋒,夜襲孫堅主力!不為求勝,隻為再挫其鋒,讓天下人知道——我昭武軍的防線,不是誰都能碰的!」
帳內一時寂靜。
周倉忍不住道:「主公,孫堅親至,兵力恐逾萬,玄甲騎雖勇,但……」
「正因孫堅親至,此戰纔有意義。」林昊打斷他,目光灼灼,「文遠,我要你打出玄甲騎的威風,打出昭武軍的霸氣!讓孫堅知道,想過兗州,就得拿命來填!」
張遼深吸一口氣,眼中精光爆射。他單膝跪地,抱拳過頂:「末將——願往!」
「好!」林昊扶起張遼,「此戰,周倉依舊率先鋒營為你壓陣。記住,不必死戰,不必求全勝。我要的,是讓孫堅每前進一步,都付出血的代價!」
「諾!」
張遼與周倉領命而出。
帳內,郭嘉輕搖羽扇,笑道:「主公這是要借孫堅這塊磨刀石,將玄甲騎這把刀,磨得更利啊。」
林昊望向帳外漸沉的暮色,緩緩道:「亂世之中,不敢亮劍的軍隊,永遠成不了氣候。孫堅既然送上門來,那我便用他的血,為我昭武軍開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