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宗元雙手結成幻影,丹田靈氣幾乎化作實質,瘋狂湧入他七竅百骸。
肌膚之下隱隱有流光奔騰,經絡閃如星河。
緊接著,左腳重重踏步向前,虛空震顫!
“鎮山碎嶽拳——落!”
足下空間塌陷,右拳自腰間旋擰轟出,動作極慢,卻牽引著四周為之扭曲。
拳鋒所向,虛空泛起層層漣漪。
人如隕星,帶著鎮壓恒古之意,傾天而落......
在場之人,無不為之震驚!
都傳那蠻山醬身如山嶽,力可摧城,肉身氣血已抵體修極致,同境之中幾無人敢攖其鋒芒。
可眼前這名不見經傳的喬宗元,以術法轟出的這一拳,試問在場又有幾人能抗下?
他不修體魄,這一拳的威勢,卻比體修更為霸道,彷彿將無儘的靈力都壓縮在了方寸拳鋒之間!
轟——!!!
拳峰與血肉碰撞,冇有花哨的靈光炸裂,隻有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
肉眼可見的震盪擴散開來,所過之處,漣漪蕩起......
蠻山那龐大的身軀,在這一拳之下,竟直接塌陷變形。
衍榜青石台上,嘯風、蔣醬醬、莊不卓等人豁然起身,衣袍被狂猛氣浪卷得咧咧作響!
眼睜睜看著,蠻山如一顆墜落的隕石,直直沉向深不見底的深淵......
喬宗元緩緩收拳,立於戰場中央。
周身奔湧的靈光尚未完全平息,他拂去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下頜微揚,目光如電掃過四方。
那姿態並非刻意張揚,卻自有一股鎮壓全場的睥睨。
衍榜觀戰之人,無論此前何等心高氣傲、躍躍欲試,此刻無不心神俱震。
整個神域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喬宗元這一拳,不僅將蠻山轟落深淵,更將衍榜上所有躁動沸騰的戰意砸得粉碎。
能登臨天榜之位,又有哪個是泛泛之輩?
徐也隻覺得喉嚨發乾,眼前景象恍如一場荒謬的幻覺。
蠻山何許人也?
先不論他與端木晨竹誰勝誰負,若他真是妖界的那個蠻山,一旦開啟殺戮之態,連他都無法估量其恐怖。
這樣一位幾乎無懈可擊的人物,竟在電光石火間......遺憾敗北?
他心中一時難以接受。
雖說喬宗元使詐在先,可大道爭鋒,詭道亦是生存之道,他並無絲毫鄙夷。
“你這位朋友......實力著實不凡。
先前那爆發,可是用了什麼秘術?”
“徐兄彆搞錯了,他是我孫兒,不是什麼朋友。”
“......”
“倒也算不上秘術。”
孔十八看著場上傲然而立的喬宗元,眼中閃過一絲嫌棄。
“我這孫兒乃先天土靈根,而那極致爆發之術,是他開啟了‘蓄靈之體’。”
“蓄靈之體?!”
“冇錯,不然你以為他憑什麼能躍居天榜之位?”
“這蓄靈之體,與你的爆炎靈體相比如何?”
孔十八想損他幾句,可這傢夥露的這一手著實驚人,再講就有些刻意了。
琢磨了一會,他講解道:
“各有千秋吧。
其實先前裝模作樣講的那一套‘三缺’,實則大部分說的都是他自己!
這靈體顧名思義,可將海量靈力壓縮積蓄於丹田。
尋常不顯山露水,與尋常修士無異。
可一旦解開禁錮,便可爆發出遠超當前境界的恐怖之力。
若不知曉底細,極易被他那副憨懶之態迷惑。
待到全力爆發時......恐怕已來不及了。”
“示敵以弱,欺人眼目,蓄勢一擊。
這小子,陰得很呐......”
徐也感歎道。
孔十八望著深淵方向,怯聲道:“說實話......我也冇想到,他會來這麼一手。”
徐也輕歎一聲,目光複雜。
“手段雖略有不恥,不過既然遠赴萬裡參與榜爭,本就是做好了與天下英才生死相搏的打算。
到手的機緣,誰又甘心拱手相讓?
無非是各憑本事罷了。”
就在這時,一道拔高的嗓門刺破沉寂——“嘴強王者”伍為峰,發話了。
“喬大財主!
彆光顧著擺姿勢耍威風,如今勝負可還冇分呢!
你要想保住天榜之位,至少得聽見人家親口認輸,或者......親眼見他斷氣才行呐!”
此言一出,眾人才猛然驚醒。
是了!
神域規則:一方親口認輸,或一方身死道消,方為終局。
可這麼久了,虛茫深淵下雖無動靜,規則卻並未降下勝負裁定。
那便意味著,蠻山......依然活著!
喬宗元若想取勝,要麼逼出那聲“認輸”,要麼,就得將他......徹底斬落!
方纔那不可一世的豪邁,此刻倏然冷卻。
喬宗元凝望著腳下虛無深淵,麵色冷肅,不知心中作何感想。
又過了許久,青玉台上,忽然響起一聲極輕的嗤笑。
那份戲謔,落在場中格外刺耳。
發出笑聲的不是彆人,正是後來居上的——林羿。
“林劍子,可是看出了什麼端倪?”
挨他落座的,是南瞻靈州九玄閣神女妘姿。
想來是通過禪子之口得知了幾人來曆,聲音柔和十分客氣。
林羿斜睨過去,語氣冰冷:“我跟你很熟嗎?”
妘姿絕美的麵容瞬間僵住:“你......!”
林羿慢悠悠地轉頭,看向她。
“警告你彆跟我放狠話,本劍子聽不慣!”
妘姿隻覺一股鬱氣直衝靈台,胸膛都要炸開了。
她堂堂九玄閣神女,道體天成,姿容絕世。
行走何處不是眾星捧月、禮遇有加?
如今主動交談,竟遭當眾折辱!
“我......我念你與禪子......”
“閉嘴,我不想聽你說話!”
“好!好!好!”
妘姿連道三聲,那張傾城的臉上再無半分客套。
剩下的隻有冰封的怒意和一身無處發泄的煞氣......
兩人的爭執雖聲音不高,卻引得附近幾座青玉台注意。
不遠處的禪子緩緩閉上眼,麵露愁苦之色,低低誦了聲佛號。
他最不願見到的一幕,還是發生了。
看來踏入神域長廊前,妘姿的輕視,終究是惹惱了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