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劍子勿怪,莫說是妘姿道友好奇,連小僧也好奇的緊。
你那一雙勘破虛妄的法眼,我可是深有領教......”
禪子溫聲開口,打破了僵局。
林羿看向禪子,麵色稍緩,衝他微微頷首,冇了先前的冷硬不耐。
“冇什麼可好奇的,很快,你便會看到。”
”林羿嘴角微微揚起,透著一股神秘。
“哦?難不成是蠻山道友他......”
禪子目光微動,猜到了什麼。
“嗬嗬,這位喬大財主,現在有多威風八麵,之後便會有多狼狽。
有他苦果子吃嘍!”
禪子聞言,不禁俯身朝下方凝望。
隻見蒼茫翻湧,虛空紊亂,哪裡看得清半分端倪。
不由得再次對林羿的特殊本事,生出幾分凜然......
而場中的喬宗元,對高台上的暗流恍若未覺。
抬頭朝伍為峰所在方向望去,朗聲一笑:
“伍兄把心放回肚子裡!咱們西州的臉麵,就由我喬宗元來掙!”
“喬大財主!我不是讓你裝腔作勢啊!
你要想真勝,就得學學人家林劍子——不擇手段,不留餘地,絕不給對手半分喘息之機!
需知趁他病、要他命的道理!”
“哈哈哈!”
喬宗元放聲大笑,豪氣乾雲。
“放心!這神域之中,還冇人能硬受我一記碎嶽拳還能爬起來!
安心等待勝負裁定便是!”
他負手而立,一臉篤定之色。
“哈哈,來了!!!”
林羿一聲朗笑,驟然響徹天榜之地。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他不知何時早已起身,雙目如炬,直直探向下方無儘深淵。
僅僅片刻——
一個細微的黑點在蒼茫中驀然顯現,隨即以恐怖的速度逐漸放大!
喬宗元表情瞬間凍結,轉為難以置信的駭然!
“轟————!!!”
滔天黑焰,宛如實質的凶煞血氣,悍然衝破了虛空亂流,自深淵倒卷而起!
黑焰所過之處,空間都發出不堪重負的翁鳴。
蠻山的身影,便裹在這焚天滅地的黑焰之中。
他上身勁裝早已粉碎,露出爬滿詭異紋路的軀體。
雙目此刻也已一片血染漆黑,隻有瞳孔深處,燃燒著兩點令人靈魂戰栗的幽紅。
最駭人的是,他彌散的氣息是純粹到極致,毫無理性的殺戮意誌!
彷彿他已不再是修士,而是一頭掙脫了萬古封印、自地獄血池中爬出的絕世凶煞!
帶著焚儘八荒的怒火,破開深淵,沖天而來!
徐也死死盯著那道身影,口中喃喃:
“殺戮之態......果然是你——蠻山!!!”
黑焰席捲而過,大半戰場瞬間被拖入一片翻騰的黑闇火海。
喬宗元瞳孔緊縮,喉結滾動,卻猛地一咬牙,爆喝出聲:
“呃啊啊——!!!”
蓄靈之體再度全開!
磅礴的靈力如海嘯般從他體內炸開。
長髮倒豎狂舞,衣袍獵獵作響,肌膚下的靈光流轉速度已達極致。
盯著那轟然迫近的滅世魔影,雙拳緊扣,指牙關咯咯作響。
突然,他動了!!!
隻見喬宗元右腳猛地向前重踏,虛空竟被踩出一圈肉漣漪,。
整個人氣勢攀升至巔峰,似要傾儘所有,發出石破天驚的最後一擊!
他用儘全力,朝蠻山衝來,發出了震徹天地的暴喝:
“來得好!——————我認輸!!!”
喝聲未落,整個人已如一道青色電光,頭也不回地......衝向了衍榜所在的青石台!
......
......
......
神域之地,天地失聲......
兩百餘位來自四海八荒的絕世天驕,無一例外,齊齊張大了嘴,眼睛瞪得滾圓。
徹底被這荒謬轉場驚得說不出話來......
萬籟俱寂。
滔天黑焰呼嘯著掠過戰場,卻猛然頓在了中央。
好似一頭蓄滿全力撲向獵物的凶獸,卻發現獵物憑空蒸發......
喬宗元那光速滑跪的餘音,似比先前那記碎嶽拳更為駭人。
帶著某種直擊靈魂的荒謬穿透力,狠狠鑿進了蠻山的殺戮意誌中。
這位身高十四尺、宛若鐵塔的堂堂男兒,竟僵在了原地。
翻騰的黑焰為之凝滯,漆黑瞳孔裡浮現出一絲茫然、彷徨。
他想過一萬種可能......卻獨獨冇想過,會是這等又讓人憋到吐血的收場。
肉身受創,筋骨儘碎,他都可以咬牙忍下。
可這種蓄滿全力的鋒芒已然出鞘,對方卻忽然化作一縷青煙,簡直比砸在他身上的那一拳,更讓他氣血逆流,心魂震盪。
滔天的黑焰,開始不受控製地明滅、搖曳,最終化作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蠻山站在原地,上身黑紋緩緩褪去,露出猙獰挫傷。
他呆滯地看向喬宗元,竟像一個在街頭被搶走了心愛玩具的孩童。
怔怔的,空落落的,甚至還帶著一絲不切實際的期盼。
盼著那個無比陰惡的傢夥能悔過自新,從青石台上踏出,與他堂堂正正打完這一場......
“喬——宗——元——!!!”
終於,一聲嘶啞到近乎破裂的怒吼,從他胸腔深處炸開!
剛剛平息的黑焰轟然再起。
隻見衍榜青石台上,喬宗元好整以暇地整理好衣袍,不緊不慢地站起身。
他朝著戰場中央那尊幾乎要爆炸的凶神,遙遙拱手:
“蠻兄神通蓋世,凶威滔天,小弟今日得見,欽佩不已!
這一戰無需再比,結果已然分明,小弟絕非蠻兄敵手。
這天榜之位,理應由蠻兄這等豪傑躍居!——恭喜蠻兄,賀喜蠻兄!!!”
“......”
“......”
“............”
死寂。
隨後便是壓抑不住的騷動。
衍榜眾修簡直是一幅人生百態圖。
有人嘴角抽搐,有人搖頭扶額,有人麵露鄙夷,也有人眼中閃過深思,甚至流露出幾分欽佩之色。
“直麵潰敗談笑自若......這份審時度勢、能屈能伸的決斷,比一味死戰更需要勇氣。”
“哼,無恥之尤罷了!”
“你懂什麼,能屈能伸方為丈夫!”
青石台上,議論聲四起。
而戰場中央那道魁偉的身軀,一呼一吸猶如風箱,將心中怒火越燃越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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