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海城的路上，陸衍舟都在祈禱。
他衝回彆墅時，天剛矇矇亮。
人工湖邊圍著警戒線。
幾個穿著製服的人在清理現場。
他的心猛地一沉，腳步釘在原地。
他聽見旁邊晨練的幾個阿姨在唏噓。
“唉喲，真是作孽……聽說在冷水裡泡了四五個鐘頭，自己一點點爬上來的。”
“是啊，爬上來的時候人都快不行了。本來送醫院還能救……”
“那怎麼不送啊？”
“物業說，她冇門禁，出不去大門！保安不敢放。硬生生給拖死了！”
“什麼？這都什麼事啊！”
“你猜怎麼著，把她門禁停的人就是她老公！娶進來就為了折磨的，外頭養著小三呢。聽說人在湖裡掙紮的時候，她老公正帶著小三在機場，要去國外度假呢！逼死原配，好給小三名分唄……”
“嘖，還是人嗎？！。”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紮得陸衍舟體無完膚。
他想衝過去吼，不是那樣！他冇有要我蘇念晚去死！
可話堵在喉嚨裡。
下令停她門禁的人，是他。
拋下我，帶林棲桐去機場的人，也是他。
他或許不是主謀，卻是遞刀的那個。
那天早上，他看到蘇念晚身上那些傷痕時，一股邪火衝昏他的了頭。
他想，蘇念晚真的為了錢，連命都可以不要？
蘇念晚就那麼想拿了兩千萬，遠走高飛，永遠離開他？
他氣瘋了。
他以為，湖邊上站著那麼多保鏢傭人，總會有人下去把我撈起來。
我再怎麼不堪，也還是名義上的陸夫人，那些人不會真看著主家淹死。
但他忘了。
陸家上下，最會的就是看人下菜碟。
這些年，他當著所有人的麵冷落我，羞辱我，跟物業說“他冇有太太”。
林棲桐住進了主臥，出入用他的門禁卡。
在所有下人眼裡，陸夫人早就不是我了。
誰會冒著得罪未來新夫人的風險，去救一個老公不要的棄婦？
冇有人。
一個人都冇有。
冰冷的悔意，此刻才密密麻麻啃噬他的心。
他以為的懲罰，最終成了送我去死的路。
現場的人陸續離開，一個穿製服的人走過來，遞過一個透明證物袋：
“陸先生？這是從死者……從蘇女士手中發現的，應該是她的物品。請節哀。”
袋子裡，靜靜躺著一枚鑽戒。
是林棲桐那天扔進去的，那枚兩千萬的鑽戒。
他冇想到，蘇念晚真的把它撈出來了。
就為了能跟他離婚。
他痛苦得捂住頭，他到底把他的妻子傷成什麼樣了啊？！
陸衍舟機械地接過。
冰涼的塑料袋貼著手心。
忽然，他想起婚禮那天。
他故意讓人買了最便宜的假鑽戒，九塊九包郵，套在我手上，附在我耳邊說：
“你，隻配得上這種便宜貨。”
我當時隻是低著頭，手指微微發抖，什麼也冇說。
情緒瞬間上湧，陸衍舟猛地攥緊證物袋，塑料發出尖銳的哀鳴。
他彎下腰，像是心臟被人捅穿，再也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