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舟的瞳孔驟然收成針尖。
血液直衝頭頂,他的身體開始不自覺地抖動。
珺瀾半島。
門禁受限。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釘子,狠狠鑿穿了他的視網膜!
“不是她。”
他聽到自己下意識的聲音,乾澀得不像是從自己嘴裡發出來的。
“不可能是她。”
他顫抖著手撥出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號碼,機身幾乎從掌中滑脫,按了三次才撥出去。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再撥。
關機。
再撥。
關機。
機械女聲一遍一遍重複,像鈍刀子一下一下割他的神經。
他換了個號碼,打給物業。
手指抖得幾乎拿不穩手機。
物業接起來的那一刻,他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形。
“昨天,是不是有人在小區出事?”
“陸總,昨天確實來過救護車。但當時那位住戶的門禁許可權被取消了,我們不得到您的許可不敢開門,但是聯絡不上您…… ”
物業還在說。
陸衍舟已經聽不到了。
門禁許可權。
是他取消的。
他親口跟物業說的,他冇有太太。
陸衍舟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的血。
手機從手裡滑落,砸在地上,螢幕碎了一角。
他死死扣住身旁的桌沿,指節發白,青筋暴起。
一瞬間,震驚,憤怒,恐懼,悔恨……無數情緒炸開,要將他撕碎。
“不會的……蘇念晚那種拜金女……錢還冇花完,她怎麼可能捨得死……”
“而且她都冇給我打電話,她不可能快死的時候不給我打電話……”
“她肯定冇事,她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她就是在自導自演……”
他一把抓起碎屏的手機,吼向助理:“回海城!現在!包機!”
林棲桐這時候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她摘下耳機,手裡拿著防曬霜,笑嘻嘻往他跟前湊。
“陸先生,幫我塗一下後背嘛,我自己夠不到……”
“滾!!”
陸衍舟猛地甩開她。
林棲桐驚叫一聲,整個人向後踉蹌,重重跌坐在地。
她抬頭,嚇得忘了呼吸——
陸衍舟眼底赤紅,像要活撕了她。
“那天在露台上,你把戒指扔下去的時候,看見她身上的傷了,是不是?”
林棲桐的笑容僵住了。
嘴角抽動了一下,扯出一個心虛的笑。
“我……我就是看姐姐那麼愛錢,跟她開個小玩笑……”
“玩笑?”陸衍舟猛地俯身,一把掐住她下巴,力道大得讓她痛撥出聲。
“她渾身是傷,你讓她跳湖撈戒指。這叫玩笑?”
他這句話反而壓低了聲音,低到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種低,比剛纔那聲吼更讓人毛骨悚然。
“如果蘇念晚傷到一根頭髮。”
他停在林棲桐麵前,居高臨下看著她。
“林棲桐,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林棲桐的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臉上的血色一絲一絲褪乾淨。
“陸……陸先生你聽我說……”
林棲桐連滾帶爬追上去,抓住他的衣角。
他冇停。
一把甩開她的手,頭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