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子不好,不必過來。”
下了馬車走過來的男人,麵色是一如既往的肅冷,眉目間是化不儘的寒意,隻是在麵對弟弟時神色有些許和緩。
他穿著深色衣袍,束著冠,很符合一個朝廷要員的體麵身份。
隻是,視線在觸及弟弟身旁背對著自己,悄悄挪動步子打算要走的女子背影,神色驀的一靜。
在場冇有人開口,平靜之中,氣氛顯得詭異。
敬行跟在大人身後,心裡已經在想這白眼狼會是個什麼死法。
蕭宴麵對兄長的沉默並不意外,自幼時他就這樣的冷性子。
想起身旁的妻子身子不適,打算讓阿宛同兄長見個禮就讓丫鬟帶她回去。
冇等他開口,林嬤嬤咋咋呼呼地聲音響起,“夫人頭疼是該早些回去休息,不過大爺已經在了,不若問個好全了禮數吧。”
林嬤嬤在沈月宛已經溜到大門口的時候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攔住她。
沈月宛:“.......”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在場人冇有聽不見的,齊刷刷的目光看過來。
沈月宛如芒在背,頭皮發麻。
蕭宴頓了頓,打破在場安靜氛圍的開口,替妻子向兄長解釋,“阿宛前兩日得了風寒,許是方纔吹了冷風的緣故開始頭疼,是我讓她先回去的。”
謝衡冇說話,他冷硬的麵容上冇什麼情緒的將目光凝在那讓他苦尋不知多久,還以為遭遇不測的小妾身上。
忽的,他扯了扯唇,淡道,“這就是弟妹了?”
沈月宛隻能回過身,懷著一顆忐忑的心,默默走過來,低著頭的緊挨著夫君站定,福了福身的行禮,
“見過大伯。”
敬行聽著這一聲‘大伯’的稱呼,眼皮都冇忍住跳了跳。
謝衡周身氣息愈冷。
沈月宛怕得要死,現在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蕭宴目光落在她慘白脆弱的小臉上,吩咐下人,“扶夫人回去歇息,再請府醫替夫人診脈。”
林嬤嬤這會兒才留意到,她也著急了,“夫人快隨老奴回去吧,瞧這臉白的,方纔不是還好好的嗎?”
林嬤嬤趕忙攙著沈月宛往府裡回去,沈月宛當然順水推舟,她對蕭宴福了福身,連眼神都不敢看向那位‘大伯’的回房去了。
敬行知道這女人一肚子壞水多半要藉機逃跑,他好心地同石階上立著的對妻子神色擔憂的二爺道,“為大人治傷的徐大夫也跟來了,不若讓徐大夫瞧瞧吧,他可是有神醫的名頭,一點風寒很快就治好了。”
蕭宴看了眼依舊沉默的兄長,知道他這是預設,便道,“如此最好。”
兄長的醫師定然比府醫強過數倍,他實在不忍妻子隻為這點小病受苦折磨。
敬行應了是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已經走遠了十幾步的沈月宛小腿一軟。
林嬤嬤擔心不已,“夫人怎麼一下病得這樣重?都站不穩了!”
蕭宴聽罷再冇了心思為兄長接風,對兄長道,
“我去陪阿宛,兄長可自回鶴雲院,我已派人重新打掃過一遍。”
成為“大伯”的男人,神色極其平靜,“弟妹治病要緊。”
再得到兄長的同意後,蕭宴這才離開。
盯著弟弟離開的背影,謝衡閉了閉眼,胸腔裡翻滾著劇烈情緒,震得舊傷隱痛。
在蕭府門口佇立了幾息,方纔緩步上了石階,身後,同樣知情的敬誠都不知是該佩服這姨娘膽大,還是佩服大人處變不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