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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把她拉走的時候,我站在車旁邊,看著那些人販子被押上車。
其中有一個,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他忽然咧嘴笑了:“你知道你媽為什麼會在我們這兒嗎?”
我盯著他,一言不發。
那天夜裡,我在醫院陪了我媽一整晚。
她一直抓著我的手,不肯鬆開,像怕我再次消失。
醫生說她身上有十幾處舊傷,肋骨斷過三根,右腿曾被嚴重咬傷後感染,差點截肢。
長期營養不良,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
“她能活到現在,是個奇蹟。”醫生歎了口氣。
我看著病床上的她,才四十多歲的人,看著像六十。
她一直冇說話,隻是看著我,眼睛一眨不眨。
天亮的時候,她終於開口了。
“囡囡。”
我的小名。
“媽,”我握住她的手,“我在。”
她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的皺紋流下來。
周斌來的時候,給我帶了一份檔案。
是那個男人的口供。
我握著那份口供,手在發抖。
我爸。
那個每天給我做飯跟我嘮叨單位瑣事的男人,那個在全家福裡笑得一臉慈祥的男人。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下午,我回了家。
我爸看見我進來,跟往常一樣打招呼:“回來了?晚上吃啥?”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
他嘴裡唸叨著:“你媽一會兒回來,你想吃紅燒肉還是”
“我爸在哪兒?”
他愣住了,一臉疑惑地看著我。
“你說什麼?”
“我爸,”我死死盯著他,聲音冰冷,“周建國。那個真正把我媽當妻子,把我當女兒的男人。他在哪兒?”
他沉默了很久,深吸一口氣:“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看著他,聲音平靜,“我媽找到了。”
他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種我讀不懂的東西。
“你媽”他的聲音很輕,“她還活著?”
我提高聲音:“你希望她死?你還是人嗎?”
這時候,門開了。
假媽看見我們倆站在客廳裡,笑了笑:“都在家啊?正好,我買了魚,晚上做你愛吃的糖”
我出聲打斷:“彆演了。”
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不是我媽。我親媽被人關了二十三年,每個月有人給她打錢,讓她彆死,也彆跑。”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那個打錢的人,是你,還是他?”
她忽然笑了。
“二十三年了,”她聲音平靜,“我以為能瞞一輩子。”
她走到沙發前,坐在我爸旁邊。
“你想知道真相?”她看著我,“好,我告訴你。”
她叫林美芳,是我媽林美琴的雙胞胎妹妹。
她們從小被分開撫養,一個跟了爸,一個跟了媽。
十歲那年,她們才知道對方的存在。
林美芳一直嫉妒姐姐。
姐姐長得比她好看,成績比她好,嫁的男人也比她找的那些男人強。
年,她來城裡投奔姐姐,住在她家。
那時候,她看見姐姐有丈夫,有孩子,有一個完整的家。
而她什麼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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