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預計負債------------------------------------------0,像一塊巨石砸進死水。漣漪藏不住。、李大叔清點破刀的動靜,趙阿姨隻看一眼就懂了——她感知到所有人緊繃的生命體征,像是暴風雨前的壓抑。“要打仗了?”“不一定,但要提前計提風險。”,指尖按在計算器上。“城北四十人左右,真正能打的不超過十五個。我們七個,周野、老陳是戰力,比例1:3,不是絕境。”“他們有槍!”李大叔手一抖,粥灑出幾滴,瞬間被桌麵吸乾。“老陳說,步槍四把、手槍兩把,子彈不到兩百發。”林小數按亮螢幕,0.00的數字冷靜刺眼,“槍聲會引喪屍,他們比我們更怕動靜大。人多就嘴雜,內部不團結,這是他們天生的預計負債。”,語氣平穩:“領頭的叫‘零’,以前做金融。他把末日當投資,隻做穩賺不賠的事。他的異能我不清楚,但戰術風格一定是圍而不攻,耗光我們再進場。”。經偵的專業底,藏不住了。,小聲說:“我明天多撿瓶子換積分,買罐頭給周野叔叔,吃飽纔有力氣。”:“這孩子最近飯量大了不少。以前一頓一碗粥就夠了,現在要兩碗。周野也是,每天多消耗半公斤大米。”:——異能代價:每日多消耗0.5kg大米。
小胖——信用之眼消耗低,暫不計額外成本。
兩人均為高價值資產,需保證基礎口糧。
趙阿姨摸了摸小胖的頭,眼眶發紅。
夜裡,周野守前半夜。霧濃得看不清十米外,圍牆外隻有喪屍低沉的呼嚕聲,像風在喉嚨裡滾。
1
備戰從清晨開始。霧壓在圍牆上,空氣裡是濕鐵鏽混著腐臭——昨夜的雨把地下的臟東西全翻了上來。
林小數用“會計科目”分工,每一組都對應生存賬本:
防禦組|固定資產加固
周野牽頭,老陳、李大叔搭手。拆教學樓的鐵架床,一根根焊死在圍牆內側。老陳手上全是舊傷,指甲縫裡的黑泥洗不掉。牆外挖半米深壕溝,李大叔腰不好,挖幾下就直起身喘氣,汗水砸進土裡,瞬間乾透。
“人掉進去,夠周野補刀。”林小數說。
物資組|庫存優化
趙阿姨負責,小胖、宋詞協助。重新盤庫。趙阿姨念數,宋詞心算複覈,小胖在紙條上標保質期。
“大米隻剩這點?”趙阿姨聲音發緊。
“日均消耗上浮,隻剩九天。”宋詞頭也不抬,已經在算不同傷亡比例下的消耗模型——這是她戰場推演異能的基礎應用。
林小數冇說話,默默給宋詞的技能估值加了一檔。
情報組|風險覈算
林小數獨任。她在105室列城北資訊表,每條標風險等級:
人數40|高風險
領頭人零|高風險
槍械6支、子彈180|中高風險
戰術:偵察震懾|中風險
內部鬆散|可利用
她寫下結論:我們小而精,知情且有準備;他們人多嘴雜,怕槍聲引屍。害怕正常,算不清風險才死定。
宋詞走過來,在“零”後麵補了一行:決策偏好:短平快、低損耗、厭持久戰。大概率圍而不攻,耗光我們再進場。
“你怎麼確定?”
“他以前的案子我查過。”宋詞淡淡道,“隻做高週轉、低傷亡的生意。圍城最符合他口味。”
林小數把這行字也記進賬本。
老陳蹲在牆邊畫戰術:“他們愛正麵衝,我們在二樓擺三個假人,霧天能唬人。”
“用舊衣服,成本低,威懾高,算表外資產。”林小數點頭。
宋詞補了一句:“彆多,多了穿幫。夜裡圍牆上留兩盞遮光燈,燈下黑,越近越看不清。”她頓了頓,“零的人如果偵察,會先數視窗亮燈的數量。燈太多說明人少在虛張聲勢,燈太少說明真的人少。三個視窗,不多不少,剛好讓他猶豫。”
周野挑眉:“你打過仗?”
“查過傳銷窩點佈防。他們的心理戰術和軍事偵察有相通之處。”
林小數記賬:宋詞——戰術採納, 2分。
夜裡全員輪守。喪屍吼聲少了,遠處多了金屬碰撞聲——有人在廢墟裡翻東西。老陳用嗅覺強化聞了聞:“是城北的人,至少五個,帶著武器。”
2
備戰第四天。下午三點,周野在圍牆上壓低聲音:“兩個,黑戰術服,望遠鏡、弓。”
林小數掀起黑布窗簾一角。一男一女,百米外觀望,不進不退。灰霧在他們身後翻湧,更遠的地方有影子晃動,分不清是喪屍還是援兵。
“偵察兵。”林小數按住要衝出去的周野,“讓他們看。我們越硬,他們的進攻成本越高。”
宋詞蹲在窗下:“她在數視窗人頭。偵察原則是寧高不低,回去報數隻會往上估。”
林小數看向那兩個偵察兵,眼前跳出資料:
戰力:C (有武器加成)
信用:D(被迫執行任務,非自願)
異能:無
她愣了一下。信用D——說明他們不是真心為零賣命,隻是被逼的。這個資訊或許可以利用。
她把這個資料記在賬本上,冇告訴周野。戰場上,知道敵人的弱點,比知道敵人的人數更重要。
林小數心算:假人3 真人8,上浮後≈15–20人。這個數字,足夠讓零重新掂量。
二十分鐘後,兩人快步離開。不跑,是胸有成竹;不快,是留有餘地。
林小數在賬本正式入賬:
借:預計負債——城北基地
時間:15:20
偵察人數:2
裝備:弓、望遠鏡
風險等級:中
注:已確認防禦,短期不進攻,備戰視窗延長。敵偵察兵信用D,可策反。
晚飯桌上,李大叔追問:“到底哪天來?”
“不知道。”林小數喝了口水,鹹菜鹹得發苦,“但彙報、開會、部署需要時間。我們多攢一分準備,就少一分風險。”
小胖眼睛一亮:“那我能多撿瓶子!多攢積分,多換罐頭,給周野叔叔存著打仗吃!”
冇人笑她。末日裡,塑料瓶也是硬通貨。
3
備戰第五天。小胖搞出了“金融創新”。
她發行“積分債券”:借分付息10%,湊了12分,換罐頭拆碎零賣,淨賺1.5分。
林小數把人叫到105室。小胖攥著皺巴巴的小本子,低著頭。
“這是非法集資,無抵押、風險敞口太大。”林小數語氣平靜,“但可以開‘小胖銀行’,做小額儲蓄,存10分月付11分,投資盈虧自擔。”
“什麼是盈虧自擔?”
“賠了自己扛,社羣不兜底。你的信用之眼可以判斷儲戶的違約風險,這是你的優勢。”
小胖想三秒:“行!”
開業第一天,隻有她自己存了2分。李大叔急著要回5分,小胖一口咬死:定期不取。
老李差點原地厥過去。
林小數記賬:
借:吸收存款——小胖銀行2分
貸:個人積分——小胖2分
注:社羣首筆儲蓄業務,風險可控。小胖信用之眼可用於貸前稽覈。(同步標註:劉建國壞賬仍掛賬,待其歸鄉或確認失聯後,提交社羣投票覈銷)
宋詞在旁看著,輕輕勾了下嘴角。她師父說過:金融的本質是信用。這個七歲小孩,比零更懂這兩個字。
當天晚上,林小數把第7條規則補充完整:
7. 私人積分機構需向社羣備案,利率上限8%,社羣保留審計權。違規經營(如高利貸、非法集資)直接取締,責任人扣10分,驅逐。
4
備戰第六天。周野提議去城南獵具店碰運氣。
林小數同意,讓他帶上宋詞:“你能打,她能戰場推演,降低人員壞賬風險。”
淩晨四點,兩人融進濃霧。林小數站在圍牆上,在賬本寫下:
借:其他應收款——武器搜尋
貸:預計負債——人員安全
預計返程概率:87.3%
找到武器概率:32.1%
聯合概率:28.0%
但她心裡清楚:真正的概率,隻有0和100。
上午十點,兩人回來了。冇獵槍,但翻出一把藏在死角的弩,二十支箭。
宋詞指尖滲血:“遇到三隻喪屍,我用石頭砸死一隻。”她的戰場推演在戰鬥中發揮了作用,預判了喪屍的撲擊方向。
林小數冇多問,更新資產:
借:固定資產——弩1、箭20
貸:其他應收款——武器搜尋
注:戰略價值>積分估值。弩可作為核心防禦武器,箭支需節約使用。
周野開始練弩,十箭九空。小胖在旁做成本表:“一支箭=0.5分=半塊餅乾,你射10支=5分=1個罐頭!”
周野黑臉:“閉嘴。”
“會計要覈算成本!林阿姨說的,每一份資產都不能浪費!”
5
備戰第八天。前哨又來了,這次三個人。望遠鏡、畫圖、手機拍照。
“他們有充電裝置,可能有通訊。”宋詞皺眉,“說明城北基地有穩定電源,可能是太陽能或發電機。這是一個重要情報,他們的持續作戰能力比我們強。”
“讓他們拍。”
林小數讓周野站上圍牆,舉起斧頭。刃口反光,刺得人眼疼。
“他們拍的不是工事,是‘決心’。”林小數說,“這會抬高零的決策成本。他看到周野的眼神,會重新評估我們的戰鬥意誌。”
拍照的人手穩得異常。“受過訓練,不是路人。可能是退伍兵或安保人員。”宋詞判斷。
林小數在心裡上調風險等級,在賬本上補記:城北基地——疑似有專業軍事人員,風險等級上調至A。
一小時後,三人撤離。她召集全員擠在105室:
“下次再來,就不是偵察了。”
黑板上寫著勝率:47.2%。
“工事30%,武器10%,人心7.2%。”林小數看向所有人,“人心,是最值錢的資產。隻要我們團結,不內訌,不浪費,就有機會活下來。”
小胖舉手:“我開戰爭保險行不行?大家投積分,受傷了賠兩倍!”
“不行。”林小數拒絕,“賭同伴受傷,違背社羣底線。保險的本質是分攤風險,不是賭博。”
小胖悻悻閉嘴。
趙阿姨敲她頭:“就知道賺錢。”
6
備戰第十天。城北主力冇來,前哨也消失了。弓拉滿,卻遲遲不放。
物資一天天見底,趙阿姨用紅筆寫在廚房牆上:
大米:7天(預警線)
水:10天
罐頭:2罐
她開始接雨水,大鍋小桶擺滿屋簷,燒開後有鐵鏽味,但能喝。林小數在賬本上記:新增水源——雨水(不穩定),水質需煮沸,每日收集量不定。
小胖把“銀行存款”換成兩罐罐頭,藏在床底。“打仗會漲價,這是價值投資。”
林小數記賬:
借:庫存商品——小胖私藏罐頭2
貸:公共儲備2
注:戰時臨時私有化,戰後統一清算。小胖需承擔漲價風險,社羣不兜底。
夜裡,宋詞找林小數:“一直不來,不正常。我推演了三種可能:一,他們在等我們耗光物資;二,內部出了問題,暫時無法出兵;三,在準備更大的陷阱。”
“第一和第二種可能性最大。”林小數說,“零在算我們還能撐幾天。他比我想的有耐心。”
“不是耐心,是算賬。他也在做成本收益分析。”
“我們能撐多久?”
林小數冇有回答。
窗外月亮被雲吞掉,操場一片漆黑。遠處一聲嘶吼,很近。周野在牆上喊:“冇事,撞牆了。”
冇人出去看。
7
末日第40天。備戰全部完成。
林小數站在操場,天藍得不像末日。她按下計算器:0.00
回到105室,她在“預計負債——城北基地”那筆賬旁,重重補了一行:
計提比例:100%
金額:未知,待結算
注:計提100%不是放棄,是會計的底線——不低估風險,不心存僥倖。(同步標註:劉建國壞賬仍掛賬,暫未達到覈銷條件)
她合上書,走出辦公室。
操場上,周野的弩箭一次次釘在靶上,十箭中四,比上週進步了。小胖把塑料瓶碼成一堵小牆,碼得整整齊齊。趙阿姨收著被單,風把布吹得鼓鼓的。李大叔和老陳敲打著圍欄,鐵錘聲在黃昏裡傳得很遠。
林小數蹲下身,幫趙阿姨疊好濕冷的被單。
“賬算完了?”趙阿姨問。
“嗯,預計負債已全額計提。”
“城北什麼時候來?”
“不知道。”她站起身,望向圍牆儘頭,“但借貸必相等——我們付出的準備,總會變成活著的底氣。”
夕陽把影子拉得極長,像一道黑色的牆,隔開了裡麵的苟且,和外麵的瘋狂。
那筆掛在賬本上的預計負債,正靜靜等待最終結算。
風裡,已經有了腳步聲。不止一個。
當夜,雙守夜。圍牆外的喪屍徹底躁動起來,低吼連成一片,像大雨來臨前的悶雷。老陳用嗅覺強化聞了聞:“喪屍群在向城北移動,不是衝我們來的。可能是零的人引過去的。”
林小數在賬本上記:喪屍群異動,疑似與城北基地有關,需持續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