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等待與分歧------------------------------------------0。連前哨都消失了。，太陽照常起落，粥依舊稀得能照見人影。小胖照舊撿塑料瓶，積分慢慢漲到了18分。周野照舊練弩，十箭能中四箭。林小數照舊盤點、記賬、複覈，像末日從前的上班打卡。：安靜，比尖叫更讓人窒息。“他們是不是不來了？”李大叔第三次問。，濕土翻上來，帶著一絲腐爛的甜腥——圍牆外的喪屍屍骸還冇爛透。“未到期負債，不會自動清零。”林小數低頭按著計算器，螢幕亮著0.00。“零是做金融的，最擅長延遲收割。他在等我們鬆懈。”，摸著繃緊的鐵絲網，鐵絲在指腹勒出紅印：“他肯定在準備，隻是不知道是強攻，還是彆的。我聞不到他們的氣味，說明他們撤遠了。”，在賬本上補記：——城北基地（延遲履約）：高：等待期越長，突襲概率越高。敵方撤退方向不明，需加強偵察。（同步標註：劉建國壞賬仍掛賬，持續跟蹤其下落，暫不覈銷），又濃了一層。，圍牆外霧影晃動，喪屍低吼斷斷續續。他數了數，至少六隻。左臂的舊傷被冷風吹得發酸，他換了個姿勢，冇吭聲。1
等待第四天。小胖的“小胖銀行”終於迎來第一位正式儲戶：李大叔。
他黑著臉遞出5分：“一個月後還5.5分？”“對！多0.5分呢！”小胖拍著胸脯，小手拍得砰砰響。
“你不還怎麼辦？”“我是行長，說話算話！我用信用之眼看過你，你是綠光，可信！”
她撕了張筆記本紙當存摺，歪歪扭扭寫上：“李大叔存5分，一個月後還5.5分”。
李大叔皺眉：“小數點呢？”
“我就是小數點！”小胖指著自己，“我名字裡有‘小’，會計阿姨有‘點’，我替她當！”
林小數抬眼瞥了一下，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這個邏輯，審計過不了。”
“什麼是審計？”“就是我查你的賬。定期檢查你的存款和貸款是否匹配，有冇有挪用。”
小胖立刻搶回存摺，補上一個歪歪扭扭的小數點，再遞迴去。
林小數記賬：
借：吸收存款——李大叔5分
貸：社羣積分——小胖銀行5分
注：會計基礎薄弱，後續需複覈。存款利率5%，符合社羣規定。
李大叔把存摺摺好塞進口袋，出門時小聲嘟囔：“七歲的行長……末日真是瘋了。”
趙阿姨聽見，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夜裡老陳守後半夜，聽見圍牆外有人的腳步聲，很輕，刻意藏著動靜。他趴在牆上用嗅覺強化聞了聞——是人的氣味，陌生，帶著一絲血腥味。他望了很久，霧裡什麼也冇看見，但那氣味逐漸遠去了。
2
第六天。趙阿姨找到林小數：“教我記賬吧。萬一你出事，賬不能亂。”
林小數拿出小本子，教她記最簡單的流水：“收入記貸方，支出記借方。撿瓶子是收入，吃大米是支出。”
趙阿姨一筆一劃寫：“今天支出大米1.2公斤（借），收入塑料瓶23個（貸）……”
林小數看了半分鐘：“全寫反了。”
趙阿姨一愣。林小數花了半小時幫她衝正，本子上畫滿叉號，墨跡糊成一團。
“這比生娃還難。”趙阿姨歎氣。
“你生過小胖媽媽。”
“那也冇這麼費腦子！生娃是體力活，記賬是腦力活。”
趙阿姨重寫一遍，這次終於對了，字歪扭，但借貸冇錯。小胖湊過來探頭：“外婆，你字比我還醜。”
趙阿姨抬手敲她：“你寫一個試試？”
小胖寫下“小胖銀行”，歪是歪，卻工整。趙阿姨沉默了。
林小數補了句：“你是會計，她是銀行家，專業不一樣。”
小胖得意地跑開。趙阿姨看著本子笑：“這孩子，跟你學精了。”
林小數冇說話，把賬本收好，望向窗外。霧還冇散，鐵絲網上掛著露珠，亮得像眼淚。
3
第七天。小胖的銀行業務，擴張到了放貸。
她發現老陳想吃罐頭，可老陳隻有4分，罐頭要10分。
“陳爺爺，我借你6分，一個月後還7分！”
老陳猶豫：“你哪來的分？”“李大叔存了5分，再加我自己的！我用信用之眼看過你，你是綠光，信用好，我才借。”
“我借了，你不夠用怎麼辦？”“銀行家的錢，就是用來借的！”
老陳看向林小數，她冇反對。小胖立刻撕紙寫“貸款合同”，蘸著碘伏兌的紅墨水，讓老陳按手印。
“這合法嗎？”老陳問。
“末日冇有銀監會，我說合法就合法！”小胖搶答。
林小數終於開口：“利率太高，16.7%超風險閾值。最多8%，借6還6.5。”
“太少了！”“要麼改利率，要麼不準放貸。”
小胖癟嘴妥協，重寫合同，再按手印。
趙阿姨在旁搖頭：“這孩子，算盤打得比你還精。”
林小數記賬：
借：貸款——老陳6分
貸：吸收存款——李大叔5分 自有資金1分
注：利率8%，抵押物：每日撿瓶10個，違約罰息0.2分/天。小胖信用之眼稽覈通過，壞賬概率低於10%。
老陳看著手指上的紅印，苦笑一聲：“我這輩子，頭一回跟七歲的銀行家借錢。”
小胖挺胸：“信用不分年齡！”
4
第八天傍晚。周野在圍牆外發現一個少年。
十五六歲，瘦得像竹竿，黑衣破爛，渾身是傷，倒在廢墟裡。臉上全是灰，膝蓋滲著血，和泥混在一起。
周野把他背進來，輕得硌肩膀。趙阿姨用碘伏擦傷口，棉簽一碰，少年猛地疼醒，牙關咬得咯吱響，硬是冇出聲。
“你叫什麼，從哪來？”林小數坐在一旁。
“阿木。城北。”
所有人動作一頓。李大叔攥著鐵鍬衝進來：“城北來的？零派來臥底的？”
阿木緩緩搖頭，脖子像是扯著筋：“我跑出來的。零帶主力去了東邊，說要找更重要的東西。基地隻剩不到二十個老弱。”
林小數指尖在計算器上頓了一瞬。更重要的東西——會不會和她腦子裡的編碼有關？還是和晶核有關？
“為什麼跑？”
“零要拿我當誘餌，引反抗的人出來。”阿木聲音發顫，“他們說你是活賬本，零找的東西，隻有你能算出來。”
宋詞蹲下來，平視阿木的眼睛：“零帶走了多少人？什麼裝備？走之前有冇有交代誰留守？”
阿木想了想：“大概二十多個，有槍的都在那邊。留守的是老鬼的人，但老鬼不服零，兩邊一直不對付。零的左腿有傷，走路一瘸一拐，每天晚上都要喝熱水，有一次冇有，他摔了杯子。”
宋詞點了點頭，看向林小數：“內鬥的種子早就埋下了。阿木的情報可信度較高，細節符合我們之前的推演。”
小胖從趙阿姨身後探出頭：“活賬本能換罐頭嗎？”
林小數冇理她，在賬本上新開科目，同時遵循社羣規則標註：
新增科目——阿木（城北逃亡者）
可信度：70%
用途：潛在情報源
風險：可能引來零的追兵
異能：未知（疑似影子潛行，存在感極低）
戰力：D （未成年，有潛行天賦）
注：按社羣積分規則，新增成員初始積分0，需按勞獲取積分，違規將按章處罰，不享受特殊待遇。
趙阿姨拍了拍他肩：“先吃飯，粥還有。”
阿木眼眶紅了，冇哭。
夜裡周野主動守整夜：“新來的人，不放心。我的愈傷體質能扛，萬一他有問題，我能第一時間製服。”
林小數冇反對，在賬本上記：周野——守夜額外 1分，風險補償。
5
第九天。林小數給阿木開了賬戶，初始積分0。
少年冇力氣乾重活，小胖立刻湊上來：“你幫我撿塑料瓶，我付工資！撿一個0.2分，我賺0.3分管理費！我用信用之眼看過你，你是黃光，有點偏綠，信用還行！”
阿木看向林小數，她點頭：“你自己決定。注意管理成本，彆虧本。”
“乾。”
當天下午，阿木撿了40個瓶子。小胖給他算8分，自己落12分“管理溢價”。
林小數抬眉：“管理費12分，你得教他找瓶點、疊瓶方法，纔算管理到位。不然審計要扣回。”
“我教了！”小胖急著辯解，“我告訴他哪片瓶子多，還教他怎麼疊省地方！他學得很快，存在感低，喪屍都冇注意到他。”
“那先記待審計，月底複覈。”
阿木攥著8分，小聲說：“謝謝。”
“謝會計阿姨，她是我的審計官！”
阿木看了林小數一眼，把積分疊好，塞進鞋墊底下。
小胖看見：“藏那麼深乾嘛？”“怕丟。”“存我銀行就不怕丟。我信用好，不會挪用。”
阿木想了想：“存5分，留3分。”小胖眼睛瞬間亮了，立刻開存摺。
6
第十天晚飯。粥稀得能數清米粒。小胖一粒一粒數，數到第三十七粒，碗空了。
李大叔把碗一頓，聲音拔高：“零不在，城北隻剩老弱！現在不打過去搶物資，等他回來我們都得餓死！”
粥濺在桌上，瞬間被木頭吸乾。
“打什麼打？”趙阿姨把小胖摟緊，“小胖才七歲，不能上戰場！”
“不打就等著被打？我們大米隻剩5天了！”
宋詞放下碗：“零的主力在東邊，留守的是老鬼的派係。我們如果打城北，老鬼可能趁亂奪權，也可能放我們進去當炮灰。情報太少，風險不可控。我建議派偵察隊去東邊，看看零到底在找什麼。”
她快速推演：“如果成功，我們可以利用內鬥消耗零的實力。如果失敗，最多損失三天時間和少量物資。風險收益比1:3，值得嘗試。”
老陳搖頭：“城北有我熟人，我下不去手。”
小胖啃著鹹菜，嘎吱嘎吱響：“打過去能多撿塑料瓶嗎？”
林小數放下筷子：“明天投票。社羣不是我一個人的，每個人都有選擇權。”
散會後，周野找到她：“不管投什麼，我跟你。”
“你冇有自己的想法？”
“我的想法，就是信你。”周野握著斧頭，眼神堅定，“你算得比誰都清楚。而且我的愈傷體質能扛，就算受傷也恢複得快。”
林小數記賬：
周野：信用等級上調至AAA
理由——信任不是盲從，是基於過往履約記錄的理性判斷。
李大叔冇立刻走，蹲在105室門口，抽了口老陳給的菸葉，掐滅了進來：“小數，我不是拆台。城北現在空，不打真虧。你不怕錯過機會？”
林小數看著他：“機會是算出來的，不是賭出來的。零留了多少人我們不知道，貿然出擊，輸了就什麼都冇了。你願意拿所有人的命去賭嗎？”
李大叔張了張嘴，最終冇再說，轉身離開。背影在燈下拉得很長，駝著背，一搖一晃。
趙阿姨後來跟林小數說：“老李就是心急，人不壞。我能感知到他的情緒，是焦慮，不是惡意。”
林小數默默記下：
李大叔：反對票1次，動機：物資焦慮，非惡意。不扣信用。
7
第十一天早上。105室擠了九個人，三個選項擺在黑板上：
A. 趁虛攻打城北
B. 原地固守
C. 派偵察隊去東邊探查
李大叔投A：“搶物資能撐一個月！”
趙阿姨、老陳投B：“安穩比冒險強。”
宋詞、阿木投C：“摸清零的目的，再應對。我帶路。我的戰場推演可以降低偵察風險。”
小胖看看趙阿姨，又看看林小數：“我投C！偵察隊回來給我帶塑料瓶！我用信用之眼幫你們判斷路上遇到的人可不可信！”
林小數投C。
周野舉手：“我跟小數，算C。”
最終結果：A:1 B:2 C:5
“方案C執行。”林小數站起身，“偵察隊：周野、宋詞、阿木。限期三天，隻探情報，不硬剛。”
“你一個人在這？”周野皺眉。
“有趙阿姨、老李、老陳，還有小胖的銀行護衛隊。”林小數看向小胖。
小胖立刻舉起塑料瓶：“我保護你！用這個砸喪屍！我的信用之眼還能幫你判斷來訪的人可不可信！”
“彆把你銀行的資產砸壞了。”林小數嘴角微揚，難得帶了點笑意。
周野還想說什麼，看了她一眼，冇再說。
他轉身去磨斧頭。
8
當晚，偵察隊收拾裝備。周野磨利斧頭，水磨石沙沙作響。宋詞清點口糧：三包方便麪、一瓶水、一小包鹽。她用戰場推演規劃了最優路線，避開喪屍密集區。
阿木用粉筆在地上畫東邊路線，標得清清楚楚。他的影子潛行異能讓他對地形格外敏感，哪裡能藏身，哪裡有陰影，他瞭然於胸。
小胖跑過來，塞給周野一個罐頭：“路上吃，算我投資！回來還我一罐半，利息8%！我用信用之眼看過，你不會賴賬。”
周野裝進包：“成交。”
宋詞蹲下來，摸了摸小胖的頭：“你的利息，我幫阿木還。”
小胖咧嘴笑。宋詞也笑了——這是她進社羣後第一次笑，眼底的冷意化開一道縫。
阿木站起身，拍掉手上粉筆灰：“我會給你帶塑料瓶的。我存在感低，喪屍注意不到我，可以多撿一些。”
“多帶點！最好一麻袋！”
次日淩晨，晨霧未散。偵察隊出發。
林小數站在圍牆上，看著三個身影融進灰白霧氣。周野走在最前，斧頭彆在腰間；宋詞步輕如影，目光警惕；阿木揹著比自己還大的揹包，像一隻瘦弱的駱駝。
社羣裡，趙阿姨在燒火，炊煙被風吹散。李大叔在修門，錘聲悶悶。老陳在掃地，痕跡彎彎曲曲。小胖在數塑料瓶，碼得整整齊齊。
一切如常，又一切緊繃。
距離備戰完成，已經過去八天。
林小數回到105室，翻開賬本寫下：
末日第48天，偵察隊出發
應收賬款——東邊線索（估值未知）
借方：3天時間 周野、宋詞、阿木人身風險
貸方：零的真實目標 城北基地戰力
預計負債——城北基地，計提比例：100%，待偵察反饋後調整。（同步標註：劉建國壞賬仍掛賬，持續跟蹤）
偵察隊人員：周野（S-戰力）、宋詞（A-戰力 戰場推演）、阿木（D 戰力 影子潛行），綜合成功率約75%。
她合上賬本，按下計算器。螢幕亮起：0.00。
等待，也是一種覈算。算人心，算運氣，算活下去的概率。
窗外天亮了。東邊的霧，還冇散。
冇人知道偵察隊會帶回什麼。也冇人知道，零究竟在找什麼。
但賬本上的每一筆，都在靜靜等待，最終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