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說什麼。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電話已經結束通話了。
手機螢幕亮著，停在通話記錄頁麵。最新的一條是打給母親的，上麵顯示通話時長九分四十七秒。
再上麵一條，是昨晚淩晨零點零三分收到的那條簡訊。
“明天新總監到任，全體九點會議室集合。——行政部”
我盯著那條簡訊看了很久，然後注意到一件事。
行政部的簡訊，發件人應該是一個官方短號，或者是一個行政部同事的名字。但這條簡訊的發件人號碼，是一串陌生的手機號。
十一位數字。
我試著在通訊錄裡搜尋這串號碼，冇有匹配的結果。我又把這串號碼複製到微信裡搜尋，彈出來一個頭像。
那是一個女人的背影。
她穿著一件暗紅色的旗袍，站在一麵鏡子前。鏡子裡的倒影模糊不清，但能看出來是個梳妝檯的樣子。頭像的照片拍得很暗，暗到幾乎看不清細節。
但這個畫麵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因為這個畫麵，和我夢裡的場景一模一樣。
我點進這個微訊號的朋友圈，隻有一條動態，釋出時間是昨晚零點零一分。
冇有文字，隻有一張圖片。
圖片裡是一麵銅鏡，鏡麵上映出一張臉。
不是我的臉。
是夢裡那個女人的臉。
她正對著鏡頭，嘴角滴著血，無聲地咧開了嘴。
而我恰好在這個時候，對著手機螢幕，眨了一下眼睛。
螢幕滅了。
我的臉映在黑色的手機玻璃上，映出一雙驚恐到變形的眼睛。
但在我的臉後麵，我還看到了另一樣東西。
我身後的地鐵車窗玻璃上，映出了整個車廂的倒影。車廂裡坐滿了晚歸的乘客，每個人都在低頭看手機，冇有人注意到我。
但在所有人之外，在車廂最儘頭的那個位置，坐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穿著暗紅色的旗袍。
她正對著我的方向，微微歪著頭，像是在等什麼。
等我眨眼。
9. 地鐵裡的暗紅旗袍
我到站了。
地鐵車門開啟的聲音把我從那個瞬間拉回現實。我猛地抬起頭，車廂最儘頭的位置空空蕩蕩，冇有穿暗紅旗袍的女人，冇有歪著的頭，冇有任何異常。隻有幾個揹著書包的學生擠在那裡說說笑笑，討論著明天的考試。
車門快要關上的蜂鳴聲響了起來。
我衝了出去。
不是因為我多想下車，是我突然發現自己渾身發抖，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那種抖法讓我覺得再在車廂裡多待一秒我就要崩潰了。我踉蹌著踏上了站台，書包帶子從肩膀滑下來，我也顧不上，就那麼半蹲在站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像是剛從水裡被撈起來的人。
站台上的人來來往往，有人看了我一眼，又麵無表情地走開了。在這座城市裡，一個蹲在站台上喘氣的年輕人，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大概隻是加班太累或者失戀了。
我花了大概五分鐘才讓自己重新站起來。手機還攥在手裡，螢幕已經自動鎖了，那個微訊號的朋友圈再也看不到了。我試著再搜尋那串號碼，提示使用者不存在。
就好像剛纔的一切都冇有發生過。
我強迫自己走出地鐵站，走進夜風裡。十一月的晚風把腦子吹得清醒了一些，我沿著熟悉的路線走回出租屋，上樓，掏鑰匙開門，開燈。
進屋的第一件事不是換鞋，而是衝到衣櫃前，把壓在最深處的行李箱拖出來。
銅鏡還在。
絨布裹著，鏡麵朝下扣著，安安靜靜地躺在行李箱的夾層裡。我把它拿出來放在寫字檯上，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冇有開啟那塊絨布。
我怕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
手機響了。這次是正常的來電，小周打來的。
“江辰，你跟新總監吃飯吃得怎麼樣啊？”她的語氣裡滿是八卦的熱情。
“還行，就聊了聊工作。”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就聊了工作？那你知不知道咱們部門要變天了？”
“什麼意思？”
“我剛從老劉那兒聽說的，”小周壓低聲音，“林薇這次下來不是單純來當總監的，總公司要查我們部門過去幾年的賬。你說她第一個找你吃飯，該不會是拿你當突破口吧？”
我的腦子裡亂成一鍋粥，根本顧不上什麼查賬不查賬的事，但還是順著小周的話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