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廢墟裡的電梯------------------------------------------。，隻剩一些碎片——後視鏡裡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耳邊潮濕的呼吸聲，還有那句“該你替我死了”。。，發動機已經熄火。擋風玻璃外的雨小了一些，變成細密的雨絲，在路燈下泛著微光。。。。。雨落在臉上，涼的，真實的。他深吸一口氣，環顧四周——這是一條死路，儘頭是一片廢墟。殘垣斷壁在雨夜中沉默著，像一排排腐爛的牙齒。，立著一塊路牌。，歪斜的，上麵寫著幾個字：“末班車已過，請勿等候。”，心跳突然加快。。。，蹲在地上，低著頭，像在做什麼事。雨落在她身上，她的衣服已經濕透，頭髮貼在頭皮上，但她一動不動。
陸燃走近一步。
他聽見她在數數。
“97、98、99、100——”
她數到一百，停了下來。
然後她開始重新數。
“1、2、3、4……”
陸燃停在她身後三米遠的地方。
“小朋友。”他開口，聲音有些啞，“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小女孩冇有停，繼續數著。
“17、18、19……”
“小朋友？”
小女孩終於停了下來。
她冇有站起來，隻是緩緩轉過頭，把臉側向身後。
一張蒼白的臉，七八歲的模樣，眼睛很大，黑得冇有一絲光。
她看著陸燃，笑了。
“叔叔，你遲到了。”
陸燃的後背竄起一股涼意。
“你知道我？”
小女孩慢慢站起來，轉過身。她的裙子濕透了，貼在腿上，腳上冇有穿鞋，光著腳站在泥水裡。
“我在等你。”她說，“第100個等你的人，是我。”
陸燃的喉嚨發緊。“第100個？等什麼？”
小女孩冇有回答。她抬起手，指向廢墟深處。
陸燃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廢墟深處，立著一扇門。
一扇電梯門。
電梯門是開著的，裡麵的燈光昏黃，照出一小片地麵。電梯裡有人影，很多，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一動不動。
“他們都在裡麵等你。”小女孩說。
陸燃盯著那扇電梯門。那些人影背對著他，看不清臉，隻能看見輪廓——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男女老少都有。
“他們是……誰？”
“第1個到第99個。”小女孩歪著頭，像在數數，“第1個等了4小時，第50個等了4天。你遲到了4個小時——剛好趕上第100號的座位。”
陸燃往後退了一步。
“座位？”
“電梯裡的座位。”小女孩往前邁了一步，“每個人都有座位。坐下就可以走了。”
“走去哪？”
小女孩又笑了。這一次，她的笑容變大了一點，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
“去他該去的地方呀。”
她伸出手，拉住陸燃的衣角。
她的手是冰的。那種深入骨髓的冷，和副駕駛座位上的水漬一模一樣。
“走吧，叔叔。”她說，“第1個等你好久了，他都等急了。”
陸燃想掙脫，但他的手抬不起來。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指又變白了，皮膚皺起，指甲發紫。
和剛纔在車裡的時候一樣。
小女孩拉著他的衣角，一步一步往電梯走去。
陸燃的腿不受控製地跟著她走。
電梯越來越近。
電梯裡的人影越來越清晰。
他們全都穿著濕透的衣服。他們全都皮膚灰白。他們全都低著頭，一動不動。
但陸燃看見了——
他們身上穿的衣服，有工裝，有校服，有睡衣，有西裝。
各式各樣。
隻有一樣是相同的。
他們腳邊的地麵，都有一灘水。
電梯門在麵前了。
小女孩鬆開手，往旁邊讓了一步。
“第100號座位，靠窗的。”她指著電梯最裡麵，“你的位置。”
陸燃抬起頭，看向她指的方向——
電梯最裡麵，背對著他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緩緩轉過身來。
他穿著和陸燃一模一樣的衣服。
他的臉，和陸燃一模一樣。
隻是他在笑。
而陸燃冇有。
“你終於來了。”那個“陸燃”說，“我等了四個小時。”
他往旁邊讓了讓，露出身後的位置——
一個空著的座位。
座位上放著一個黑色塑料袋。
袋口係得緊緊的。
係成一個完美的蝴蝶結。
電梯門開著。
裡麵站滿了人。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密密麻麻，貼滿整麵牆。
他們在等。
等第100個。
等陸燃。
電梯最裡麵，背對著站著一個人。
他緩緩轉過身。
那張臉，和陸燃一模一樣。
“你終於來了。”他說，“我等了四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