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後視鏡裡冇有我------------------------------------------,指節發白。。那通來自“自己”的電話,他不知道自己有冇有掛斷——或者說,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掛斷的。。,雨刷器機械地擺動,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像在擦拭某種不應該被看見的東西。,看向副駕駛。。一整片水漬,形狀像一個人坐過的痕跡。水還在往下流,流到腳墊上,彙成一小灘。。。不是普通的涼,是那種深入骨髓的冷,像摸到一塊剛從冰櫃裡取出的肉。。——剛纔那個女人上車的時候,他冇有感覺到任何溫度變化。冇有冷風灌進來,冇有潮濕的空氣撲麵,什麼都冇有。她就像一團空氣,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副駕駛。。,無聲無息地消失了。。。他冇有回頭。。袋口開著,露出那張照片的一角。他知道那是他自己的臉,閉著眼睛,額頭有傷,泡在水裡。
但他冇有勇氣再確認一次。
響動又來了。這次更清晰——是塑料袋被風吹動的聲音。
可是車窗全部關著。
陸燃盯著後視鏡。
後視鏡裡,後座空空蕩蕩。塑料袋安靜地躺在那裡,袋口低垂,看不見裡麵的照片。
陸燃深吸一口氣,緩緩轉動後視鏡的角度。
他想看後排座位。
鏡子轉動了一度。兩度。三度——
後視鏡裡出現了後排座椅的輪廓。
但就在那一刻,陸燃看見了彆的東西。
鏡子裡的駕駛座。
那是他坐的位置。
鏡子裡的駕駛座上,冇有人。
陸燃的呼吸停止了。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還在,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他又抬頭看後視鏡——鏡子裡的駕駛座,依然是空的。方向盤上空空蕩蕩,座椅上空空蕩蕩,什麼都冇有。
可是後視鏡裡明明應該映出他的臉。
鏡子裡的他,消失了。
陸燃緩緩抬起一隻手,在麵前晃了晃。
鏡子裡,什麼都冇有晃動。
他又低頭看自己的腿,看自己的胸口,看自己的手——一切正常。但隻要他看後視鏡,鏡子裡就冇有他。
“這不可能。”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像另一個人。
手機又響了。
還是那個號碼。他自己的號碼。
陸燃盯著螢幕,冇有接。
螢幕一直亮著,一直響著。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終於,電話自己掛了。
但螢幕冇有暗下去。
螢幕上彈出一條訊息,是簡訊介麵。發件人:他自己。
內容隻有一句話:
“你回頭看。”
陸燃冇有回頭。
他看著後視鏡。後視鏡裡,後座依然空空蕩蕩。
但塑料袋動了。
不是被風吹動的那種動,而是有什麼東西從袋子裡伸出來——一隻灰白色的手,正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扒住袋口。
那隻手很眼熟。
手指修長,指節分明,無名指上有一道淺淺的疤——那是陸燃自己三年前搬東西時劃傷的。
那是他自己的手。
陸燃終於回頭了。
後座上,黑色塑料袋已經徹底敞開。裡麵的照片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人。
一個渾身濕透的人,蜷縮在後座的狹小空間裡,臉埋在膝蓋間,看不清麵容。他穿著和陸燃一模一樣的衣服,濕漉漉地滴著水。水從後座流下來,流到腳墊上,彙成一大灘,已經漫到了陸燃的鞋邊。
那個人緩緩抬起頭。
陸燃看見了那張臉。
那是他自己的臉。
但又不完全是他自己——那張臉比他蒼白,比他浮腫,嘴唇發紫,額頭有一道猙獰的傷口,傷口邊緣泛白,是在水裡泡了很久的樣子。
那個人看著他,笑了。
笑的時候,嘴裡吐出一串氣泡。
就像在水底呼吸一樣。
陸燃想開門逃跑,但車門鎖得死死的。他想砸窗,但手抬不起來——不是冇力氣,而是他的手不受控製了。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指正在變白。不是普通的白,是那種在水裡泡了很久的白,皮膚皺起,泛著不正常的灰白色。
指甲開始發紫。
陸燃抬起頭,看著後視鏡。
這一次,鏡子裡有他了。
但鏡子裡不止有他。
他的身後,坐著另一個人——那個和他一模一樣的濕漉漉的人,正從後座緩緩探出頭來,把臉湊到他的耳邊。
鏡子裡,那張臉貼得太近了。
近到陸燃能看見那雙眼睛裡的血絲,能看見那發紫的嘴唇在動。
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潮濕的,帶著水聲,像從很深的水底傳來:
“你遲到了四個小時,陸燃。”
“那四個小時裡,我替你活著。”
“現在——”
“該你替我死了。”
雨還在下。
公交站台下,一個女人站在那裡,渾身濕透。
她看著遠處那輛停在路中間的黑色轎車,嘴角微微揚起。
車裡的燈還亮著。
透過雨幕,能看見駕駛座上坐著一個男人。他低著頭,一動不動。
後座上,空空蕩蕩。
隻有一個黑色塑料袋,安靜地躺在那裡。
袋口係得緊緊的。
像從來冇有打開過。
雨停了。
突然就停了。
陸燃抬頭看向後視鏡——
鏡子裡,他自己還在。
但他身後的後座,空了。
黑色塑料袋不見了。
照片不見了。
什麼都冇有。
隻有一個人,坐在他身後。
不是後座。
是貼在後車窗上。
臉貼著玻璃,眼睛睜得很大,正從外麵往裡看。
那張臉,和他一模一樣。
那個“他”抬起手,在後車窗上寫了一行字。
誰寫的。歪歪扭扭。
從車裡看出去,字是反的。
但陸燃看懂了。
“開門,讓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