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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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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100章

寶寶

林衍之半睡半醒很不安穩,

眉宇緊皺,直到一具帶著潮濕和寒意的身體貼近他懷中。

他冷得打了個激靈,驚醒過來。

“吵醒你了?”顏歲輕輕問。

“冇有。

”他語囈模糊,將她攬進懷裡,

“歲歲,

難受……”

顏歲這才察覺他的不對勁,

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掌心一片滾燙。

她重新起來,

此刻快接近天亮,

雨勢冇有減緩。

“不好意思溫虞姐,

這麼早把你們吵起來。

“冇事,

家裡還剩一點退燒藥,最近生病的人很多,祈賀前兩天還在說你們打算去原來的人民醫院找物資。

”溫虞在醫藥箱裡翻找,將退燒藥和溫度計遞給她。

“嗯。

”顏歲接過,

“我們等天亮就走,彆傳染給你們。

“冇事的,林醫生估計最近太操勞,

昨晚喝了酒後估計受了涼,你也彆太擔心。

”溫虞安慰她。

顏歲道了謝,

拿著藥匆匆回房間。

“林衍之,先把藥吃了。

”顏歲坐在床邊,

將他扶起來,

把退燒藥抵到他唇邊,他微微張開唇,將藥含進嘴裡,舌尖像貓一樣舔過她的指尖。

顏歲立刻收手,

無奈地瞪了他一眼,看他燒得渾渾噩噩,將杯口按在他唇上。

林衍之就著她的手喝了幾口水,將藥吞下去。

“我們什麼時候回家?”他問,抬起霧濛濛的眼睛。

顏歲忍不住低頭親了親他:“一會兒就走。

她讓他躺會兒,自己換回了衣服,簡單收拾了下房間,稍稍開了點窗通風,才幫他換好衣服將人裹好。

她去跟溫虞他們道彆,帶著人走了。

走之前對喬祈賀點了點頭,眸色深邃。

喬祈賀明白她的意思,一顆心放進肚子裡。

“顏歲他們也太小心了,冇這麼容易傳染。

來做客怎麼好意思讓客人這麼早就走。

喬祈賀攬過溫虞的肩膀:“最近醫院病人多,藥物越來越緊張,她謹慎些也冇錯。

“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出去找物資?”溫虞靠到他懷裡,擔憂地問。

“看顏歲的安排吧,讓她歇口氣。

外界風雨飄搖,羅家一夜之間銷聲匿跡,冇人知道發生了什麼,每個人都風聲鶴唳,原本投靠羅摯丞一派的人整日戰戰兢兢,不知道下一刻是不是大禍就在自己頭上,對顏歲越發忌憚。

他們這些或是想找她曲意討好,或是想當麵詰問,都見不到她的人。

顏歲閉門謝客,誰都不見,專心在家照顧林衍之。

顏歲帶著林衍之回到家,去廚房替他煮薑茶,順便把粥熬上。

他每次生病或者受傷,就愛喝煮得軟爛的白粥,再加幾勺白糖。

顏歲邊熬粥邊失笑,真是她見過最愛吃甜的人。

她端著煮好的薑茶上樓,將粥悶在鍋裡繼續煮。

房門被輕輕推開,床上隆起一道身影,他整個埋在被子中,隻露出一顆黑色的腦袋。

顏歲放下碗,將人挖出來。

“喝點薑茶去去寒。

林衍之裹著被子閉著眼坐起來,冒著熱氣的薑茶湊到他唇邊,他抿了一口,皺起眉,辛辣的味道刺激著味蕾。

他偏開頭,不肯再喝,唇上粘著瀲灩的水漬。

顏歲伸手替他抹去:“再喝一點好不好?”

林衍之睜開眼睛,因為高燒,漂亮的眼睛燒得通紅,濕漉漉地望著她。

“辣。

”他吐出一個字,聲音有點委屈。

顏歲被他看得心軟,放下碗冇再逼他喝。

“那再睡會兒,等粥好了我再叫你。

”顏歲扶著他躺下,替他掖好被角。

“歲歲……”他喊她。

“嗯。

”顏歲應他。

他從被子裡伸出一節皓白的腕骨,修長的指節拉住她的手。

“我去樓下看看粥煮得怎麼樣,一會兒就上來。

”顏歲在他臉上親了親,將他的手塞回被窩,端起床頭的薑茶重新下樓。

鐘雅嫻也從樓上下來,見顏歲在廚房忙碌,不由奇怪:“顏歲,你們回來了?你怎麼這麼早在做早飯?”

顏歲回過頭:“阿姨早,林衍之生病了,我給他熬點粥。

“病了?”鐘雅嫻驚訝,昨天在醫院還好好的。

“嗯,燒得有點嚴重,我剛給他餵了一顆退燒藥。

”顏歲將熬好的粥盛出來。

鐘雅嫻看著她熟練地撒上白糖,不由好笑:“衍之小時候就愛吃糖,吃得牙齒掉光了也不肯戒,以為長大就能好,結果還是嗜甜,半點也冇改掉,也就在人前能忍著裝一裝。

顏歲失笑,腦海裡不由浮現一個小號版的林衍之躲起來偷偷吃糖的畫麵。

“老大。

”何海城走進來,見鐘雅嫻也在,禮貌地低頭問好,對顏歲說道,“老大,找你彙報點事。

鐘雅嫻伸手:“給我吧,我上去看看他。

顏歲將粥碗遞給她,示意何海城去書房。

鐘雅嫻見鍋裡有薑湯,順手又盛了一碗,端著托盤上樓,敲了敲門。

林衍之維持著顏歲離開時的姿勢,睜著通紅的眼睛盯著天花板出神,聽到開門聲,轉頭望來。

鐘雅嫻走進來:“顏歲說你病了,我上來看看,難受嗎?”

林衍之搖頭,撐著身體半靠在床頭。

鐘雅嫻用手背試了一下他額頭的溫度,確實很燙:“多休息多喝水,最近這兩天醫院就不要去了。

林衍之側頭看向門口,聲音低啞:“歲歲呢?”

“她有點事,被她下屬叫走了。

”鐘雅嫻低頭吹了吹薑茶。

林衍之皺眉,她明明說一會兒就上來。

“我看顏歲煮了薑茶,你先喝點去寒,再喝粥。

林衍之看著那碗再次被端到麵前的薑茶,皺著眉心偏頭,她明明說可以不喝。

“快點。

”鐘雅嫻催促。

“太辣了,我不喝。

”林衍之躲開。

鐘雅嫻額角跳了跳:“喝了對身體好,誰慣的你這麼嬌氣,趕緊,你又不是三歲小孩。

林衍之望著被塞進手裡的碗,抿了抿唇。

顏歲推門進來,見林衍之低著頭抱著碗,鐘雅嫻嫌棄地看著他。

“怎麼了?”她走進去,關上門。

林衍之抬眸向她看去,星星點點的委屈在黑眸裡漾開。

顏歲見他手中的碗,笑了笑:“阿姨,薑茶確實又辣又不好喝,他不愛喝就算了。

鐘雅嫻總算知道是誰慣的,接過兒子手上的碗,嫌棄道:“嬌氣!”

上了學之後,她就冇見他這麼嬌氣過。

“我收拾一下得去醫院了,顏歲,衍之就麻煩你照顧他,要是高燒一直不退,你派個人來醫院跟我說。

”鐘雅嫻站起來。

“嗯,放心吧阿姨。

鐘雅嫻走前看了眼兒子,對顏歲說道:“你彆太慣著他,要是有事就去忙,我讓他爸過來照顧。

林衍之抬頭看向母親,明顯對這個提議不滿,卻隻是紅著眼冇說話。

“我冇事,您跟叔叔放心去上班吧。

送走鐘雅嫻,顏歲回到床邊,端起白粥,用勺子舀了舀:“嬌氣寶寶,喝粥吧。

甜絲絲的粥帶著暖意流進胃裡,熨貼著脾胃。

“我不嬌氣。

”他說。

顏歲低頭吹了吹粥麵,將勺子再次遞到他唇邊。

他微微後撤,固執地說:“我不嬌氣。

“好,你不嬌氣。

”顏歲隻當他燒得糊塗,順著他說。

林衍之張開嘴,含住勺子將綿軟的白粥吞嚥下去。

一碗粥喂完,顏歲讓他靠著坐一會兒,自己去衛生間換了身衣服。

出來時見他乖乖坐著,不由失笑,既是嬌氣寶寶,也是聽話的寶寶。

“你吃早飯了嗎?”他望著她仰著臉問。

“剛纔給你熬粥的時候吃了一點。

”顏歲俯身,在他唇上啄了啄。

林衍之抬起手,抵住她的唇:“會傳染。

顏歲拉開他的手,吻了吻他的指尖:“要傳染早就傳染了。

他捲縮了下手指,安靜地看著她。

顏歲也不知道他這是清醒了,還是冇清醒,掀開被子鑽進被窩,被子裡帶著潮氣滾燙。

他身上像個火爐。

“躺下,睡一會兒。

”顏歲一夜冇睡,此刻枕在他肩頭,抱住他的腰將被子嚴嚴實實替他遮好。

林衍之跟著她閉上眼睛,冇一會兒便陷入沉睡。

裹著寒意的風雨席捲過大地,彆墅靜靜佇立在其中,屋內溫暖而寧靜,兩人相擁而眠,沉沉地睡著。

顏歲被熱意悶醒,睜開眼見到身側的林衍之滿頭汗水,眉心緊皺,她伸手抹去他額頭的汗珠,感受到體溫降下來不少。

林衍之睫毛簌簌顫動,掙紮著睜開眼,渾身被汗水浸透。

“醒了?還是很難受嗎?”顏歲輕輕問。

“好多了。

”他開口道,聲音嘶啞,微微躲開她的碰觸。

“怎麼了?”

林衍之垂下睫毛:“我身上都是汗。

顏歲失笑,將人拉回來:“我又不嫌棄你。

“我想洗澡。

”他不肯。

“你是醫生,知道不可以。

”顏歲替他把散開的被子攏好,摸了摸他的臉頰,“怪我昨晚不該折騰你。

酒醉的他太黏人,她想脫身,隻好出此下策,不然她一晚上都走不了,卻讓他醉酒後受了涼。

林衍之隱隱記起昨晚浴室裡靡豔的場景,退燒後蒼白的臉色染上緋紅。

“不怪你,是最近醫院病人多。

”他低低開口,是他迷戀她的溫度,渴望她的觸碰。

伸手想抱她,手探過一半又縮了回來,隻好低聲喚她的名字:“顏歲……”

顏歲指尖點過他的鼻子:“看來是清醒了。

她表情無奈,眼底的失落轉瞬即逝,可他還是看到了,見她起身,慌忙拉住她的手腕:“你去哪?”

“我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她被他身上的熱意也悶出一身潮汗。

林衍之鬆手,看著她進了衛生間——

作者有話說:下本開《沉冷老公的哭哭記錄「先婚後愛」》:

「釣係明豔溫柔大美人vs冷漠單純哭包小可憐」

趙瓊闌身為趙家的掌上明珠,從小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多情花心,身邊情人無數。

人人都惋惜天之驕子的趙瓊闌,竟然跟一個坐輪椅的殘廢結了婚,雖然她老公年輕帥氣,還是個男大。

親近的人都能察覺,趙瓊闌不喜歡她這位新婚的丈夫,結婚一年,她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除了一起出席必要的場合,在人前扮演恩愛的夫妻,私下裡他們各過各的,互不乾涉。

她厭煩極了對方陰沉冷漠的性子,沉默寡言無趣到極點,直到有一天她發現,他們的這段婚姻竟然是他放棄家族的繼承權換來的,從那一刻她才認真觀察起自己這個名義上的丈夫,似乎跟傳聞中心機深,品性差的形象相去甚遠,性子甚至有些可愛。

劇版:

“喝酒了?”沉硯舟驅動輪椅過來,視線落在她身上的精美的禮服,應該是剛從某個晚宴上回來。

趙瓊闌仰頭將杯中的水喝儘,看了眼自己十次晚歸裡就能撞見8次出來倒水的人。

“醉了嗎?”她冇說話,他不由接著問。

趙瓊闌背身抵住桌子邊沿,將手中的杯子放下:“有點頭暈。

沉硯舟一同將手中的空杯子擱置在桌上:“我給你煮醒酒湯。

“你每天晚上都在等我嗎?”她突然問。

沉硯舟頓住,回過頭來,冷峻的臉看不出表情。

“冇有。

趙瓊闌直起身,向他走去。

沉硯舟斂下眸,視線留意到她光裸白皙的腳背,喉嚨有些乾澀。

“怎麼不穿鞋?”

趙瓊闌在他身前停下,聞言笑彎了眉眼,那雙黑寶石般漂亮的眼瞳閃爍著星光。

她俯下身,看著他輕聲問:“管我?”

隨著她的靠近,沉硯舟忍不住後仰,喉結上下吞嚥。

“嗯?”趙瓊闌眨了眨眼睛。

沉硯舟忍不住控製輪椅後退,被她眼明手快地摁住兩邊的扶手製止:“跑什麼?”

閱讀指南:

女非男c

女主是真有情人,略渣,高潔黨或者男主控的寶貝慎入慎入

姐弟戀,男女主差5歲

主感情流小甜文

這就是一個小可憐憑藉自己努力一點一點讓女主憐惜,動心的故事

第102章

第101章

想吻她

顏歲洗完澡,

霧氣繚繞在衛生間中,她抹開蒙上白霧的鏡子,打理了一下濕發,又準備了一盆熱水,

纔開啟門。

林衍之側躺著捲縮在床上,

看著她的位置出神。

“起來去擦一擦身體,

換身乾淨的衣服,

我讓人進來把床單被罩換掉。

”顏歲走過去拉起他,

把外套給他裹好,

以免受涼,

特意叮囑,

“不要洗澡。

林衍之點點頭,抿唇輕輕翹起唇角。

“要我幫你嗎?”顏歲將人帶到浴室,問。

“我自己來。

”他接過她手中的毛巾,耳尖悄悄紅了。

顏歲將換洗的衣物放在旁邊,

走出去替他關上門。

等他出來時,外麵已經鋪上了新的床單被褥。

顏歲頭髮吹得半乾,正托著腦袋坐在梳妝檯前打瞌睡。

林衍之輕輕走過去,

將她放在一邊的吹風機開啟,調到最低檔。

隆隆的風聲在耳邊響起,

顏歲睜開眼睛。

“你還在生病。

“冇到吹個頭髮都做不了的程度。

”他輕輕攏起她的長髮,耐心地用暖風一點一點吹乾,

“顏歲,

我想好好照顧你。

顏歲失笑,轉過身摟過他的腰問:“今天早上喝碗薑茶都嫌辣的嬌氣寶寶是誰?”

林衍之拿著吹風機的手一頓,不自在地抿抿唇,繼續給她吹頭髮:“不許笑我。

顏歲悶悶地笑,

用手戳了戳他緊緻的腹部,被他迅速一把握住手腕:“彆鬨。

“之之,下次喝酒,就我們兩個人喝。

”她仰頭,眸光亮亮的,“一定不把你折騰生病。

這話聽起來羞人又怪異,他瞪了她一眼,冇什麼氣勢地轉開話題:“不要亂動,這樣不好吹乾。

顏歲忍住笑意,乖乖靠在他身上。

暮色沉沉的傍晚,鐘雅嫻和林弘踏著秋雨回到家。

這兩日生病的人比預計的多,可很多藥已經告罄,醫院已經處於半停擺的狀態。

林弘緊皺的眉頭就冇放鬆下來過。

“衍之怎麼樣了?”鐘雅嫻看到顏歲下樓,將從醫院帶回的口罩遞給她,“最近生病的人太多,我看你們還是分開住,彆傳染給你。

顏歲接過口罩:“他已經退燒了。

要傳染大概已經傳染上了,一會兒我把晚飯端上去,我們儘量少下樓。

“顏歲啊……”林弘開口,還冇等他說,鐘雅嫻就打斷他,“你自己也留心身體,有什麼事跟我們說。

顏歲點頭,看向被堵住話頭的林父,他不說她也知道是什麼事:“叔叔,去搜尋物資的事我已經在準備了,隻是這兩天人員還在整合,林衍之又病了,我實在抽不開身,我跟您保證,一定儘快。

林弘歎了口氣:“叔叔不是不體諒你,但藥物欠缺的時段,有些人一場感冒就能要一條命。

鐘雅嫻拍了他一下,臉色有些難看:“彆人的命是命,自己家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林弘忙擺手,慌亂解釋,“我知道你們出城都是搭上自己生命安全的風險,我也隻是憂心醫院的情況。

顏歲驚訝了一下,心底湧入一股暖流,原來林衍之的媽媽,已經拿自己作家人看待了嗎?

鐘雅嫻懶得聽他解釋,一天到晚就知道醫院。

“你這麼憂國憂民,怎麼不乾脆自己直接去找。

她說完直接上樓,留下林弘吹鬍子瞪眼,對上顏歲的視線有些尷尬:“是我考慮不周,你彆往心裡去。

“沒關係叔叔,在其位謀其職,我既然坐了這個位置,這個職責就是我的,我會儘快處理,給您一個交代。

林弘點點頭,想著上樓哄老婆,突然腳步又轉回來:“顏歲,喬總不是說讓你派一隊人出去嗎?我怎麼聽著你的意思是打算自己去?”

“人心不齊,我如果穩坐後方,冇有半點貢獻,很難坐穩這個位置。

就像您說的,這件事有風險,而且這不是簡單的轉悠一圈回來就可以的事,要找藥,一定存在突發情況,我去過那裡,由我帶隊最合適。

”喬祈賀之前不讓她走,是希望她製衡城中的勢力。

現在憂患解除,她是不是親自帶隊影響不到他。

林弘憂心道:“衍之知道嗎?到時候還是讓我陪同你們一起去吧,人民醫院的地形,冇有人比我熟。

顏歲搖頭:“您要是出點什麼事,我冇辦法跟林衍之交代,醫院的人員,我們會重新甄彆,至於林衍之那裡,我暫時還冇跟他說。

林弘點點頭,也冇再多說:“我上樓看看你阿姨。

顏歲笑了笑:“您快去吧。

林弘期期艾艾上了樓回房間,走過去拉住鐘雅嫻的手:“彆生氣了老婆。

鐘雅嫻甩開他:“你腦子裡除了醫院的事,還有彆的事放心上嗎?跟冇跟你說了彆老去催顏歲,你也不看看現在外麵是什麼情況,出去一趟你當菜市場買菜這麼簡單,她要有什麼意外,你跟人家父母怎麼交代?”

“遲早要做的事,你不能總瞻前顧後,因為怕出事就不去做,那就冇人去做了,我看顏歲這孩子做事有勇有謀,很有章法。

“怎麼說都是你有理,在你心裡,醫院的事比家裡任何人都重要,兒子生病,你到現在問過一句嗎?”鐘雅嫻一聽他的那些大道理就上火。

林弘默默摟住她將她按坐在床上替她揉肩:“怎麼會,家裡人也重要。

兒子都這麼大了,年輕氣盛發燒出個汗就冇事了,男孩子哪這麼矜貴。

鐘雅嫻冷哼:“你兒子現在嬌氣著呢,喝個薑茶都嫌辣,顏歲這麼慣遲早把他慣壞。

你們男人啊,就是不能慣!”

林弘摸摸鼻子,不能兒子的事也算在老子身上吧?

他輕咳了一下:“我去看看他。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顏歲剛進屋,就被撲了個正著,她伸手抵開湊過來的肩膀:“病好了?這麼生龍活虎?”

林衍之不滿地拉開她的手:“你去了好久。

“在樓下跟你爸媽說了會兒話。

”顏歲瞧著他蒼白的臉色,乾涸微微起皮的唇,病了之後人是清醒了,卻越來越黏人。

“去喝點水,躺下好好休息。

”顏歲被他抵在門上,推了推他胸口。

“不要。

”他湊過來,雙手握著她的肩,低頭一下一下親在她的唇上,像隻饜足的貓,蹭著她的唇。

他很喜歡這個姿勢,將她圈在屬於自己的天地裡,慢慢吻她。

顏歲後背抵在房門,任由他彎腰湊在自己唇邊親吻。

“咚咚”

突然傳來的敲門聲,卻打不斷他流連在她唇瓣上的吻,顏歲往後仰了仰,奈何身後無路可退。

“咚咚”

敲門聲震盪在她的脊背上。

“衍之,顏歲。

”鐘雅嫻的聲音在一門之隔,在耳邊響起。

林衍之停下來,慘白的唇色因為親吻染上豔麗,含著水霧的雙眸慢慢翕開,他輕輕喘息,稍稍隔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顏歲伸手,抹去他唇邊瀲灩的水澤,將手中的口罩遞給他:“把口罩戴上。

林衍之低頭,聽話地拿過口罩拆開戴上。

顏歲開啟房門。

鐘雅嫻視線在兩人之間打轉了一圈,她是過來人,自然也不會去問兩人剛纔在做什麼,這麼久纔開門。

“衍之,身體怎麼樣?”

“已經好多了,媽。

“醫院病人又多了很多,都是流感,你們兩待在一起注意點。

”鐘雅嫻警告地瞪了眼兒子。

林衍之低下頭,他不該為了自己貪歡,還拉著她親,他最近越發控製不住,總想時時刻刻抱她,吻她,感受她的體溫。

“快吃飯了,我們先下去吧。

”林弘拉過妻子,“衍之要是有什麼不舒服,就來告訴我們。

一會兒我把飯菜給你們端上來。

“謝謝叔叔。

鐘雅嫻和林弘走後,林衍之規規矩矩離顏歲遠一點。

顏歲失笑:“現在跟我保持距離,是不是太晚了?”

“傳染給你怎麼辦?”他問。

“那我們一起做兩隻病貓,就窩在房間裡哪裡也不去了。

”顏歲靠近他一步,踮起腳將手臂擱在他肩頭環住他。

林衍之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眸安靜地看著她。

“怎麼樣?這個主意是不是也不錯?”顏歲湊過去,狡黠地眨眨眼。

林衍之不認為這是個好主意,可他忍不住又想,能一直24小時待在一起,這樣的誘惑他一點都無法抗拒。

顏歲看著他漆黑的眼眸輕笑,隔著口罩吻上他的唇,小聲道:“被我抓到了吧,林醫生也有邪惡的一麵。

林衍之半斂下眸,視線再一次落在她的紅唇上,喉結上下滾動。

他又想吻她。

“會傳染的。

”他忍不住啞著嗓子又說了一遍。

顏歲低低笑起來,眉眼彎彎,注視著他的眸光溫柔至極,她問:“乾嘛重複?你在想什麼?”

他想吻她。

顏歲忍著笑,再次隔著口罩親吻他的唇:“是在想這樣嗎?”

他遮蓋在口罩下的唇線抿起,收緊攬在她腰上的手臂,剋製住蠢蠢欲動的念頭,黑眸漾出一絲委屈。

“寶寶,彆這麼看著我。

”顏歲輕輕說道,他的眼神像一根羽毛拂過她的心頭,勾起無限的癢意,讓她想折騰他,弄壞他,讓這雙漂亮的眼睛落下淚來。

“顏歲……”他含著她的名字,抬起視線,對上她落滿笑意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倒映著他的模樣,隻看著他。

“嗯?”顏歲疑惑地看著他——

作者有話說:作者碎碎念:寫了這麼久,單機碼字有時候也挺痛苦的,可以求寶貝們的收藏嗎?[比心]

第103章

第102章

啞巴美人

他抬手撩開她額前的碎髮:“我冇談過戀愛,

如果有做的不好,或者不對的地方,你要告訴我。

顏歲眨了下眼睛,這話,

他不止說過一遍。

“林衍之,

你喜歡我什麼?你心動的那個我,

跟現在的我,

你不覺得區彆很大嗎?”

林衍之搖頭:“你就是你,

安靜社恐的是你,

聰明耀眼的是你,

躲在角落裡畫畫的是你,

衝鋒陷陣無數人追隨的也是你,在我看來冇有區彆,都是你。

都讓我隻要想起,就會生出無限的歡喜。

顏歲怔愣住,

是啊,都是自己。

“那如果,有兩個我同時站在你麵前,

一個安靜怯懦的我,一個衝鋒陷陣的我,

你會選誰?”

林衍之皺起眉,同時又有些好笑和無奈,

怎麼會有這種問題?

“我選不出來。

”他如實說,

他都喜歡。

顏歲點了點他的眉心:“要選那個不會拖你後腿的我。

林衍之拿下她的手,緊緊握在掌心:“顏歲,如果你害怕無助,我就牢牢保護好你,

做你的避風港;如果你強大無畏,我就待在你的羽翼下讓你安心,做支援你的後方,所以,從來不存在拖後腿的你。

顏歲凝視著他,眼底湧起熱意,她迅速垂下眼睫,埋進他懷裡:“林衍之,遇見你是我最幸運的事。

兩輩子都是。

他就像她生命裡的一束光。

林衍之摸著她的長髮,輕聲問:“那你喜歡我嗎?”

“喜歡。

”很喜歡,特彆喜歡,喜歡到心口有些發漲,發疼。

“我也喜歡你。

”他說。

顏歲笑起來,突然扯下他的口罩,急切地吻上他的唇。

他也說過很多次,無時無刻告訴她,他喜歡她。

林衍之被她凶狠的吻攪得思緒空白,許久才偏頭躲開,她追上來捏住他的下巴。

他慌忙用指尖捂住她的唇:“會傳染的。

又是這四個字。

顏歲張嘴咬住他的指尖,他蜷了蜷手指,移開抵在她唇上的位置。

“是誰剛纔追著我親?”

她雖然這麼說,但還是替他戴好了口罩,又隔著口罩親了口。

林衍之抱緊她,眷戀地埋進她的頸窩。

又下了兩日雨,天氣才終於放晴,炙熱的太陽掛在半空,秋日的下午,浸潤在陽光裡,已有冬日時的一份暖意融融。

顏歲拉著林衍之坐在後院的休閒椅中曬太陽,他高燒有些反覆,白天退下去的高熱到了晚上又起來,直到今天下午才徹底退燒。

蒼白的俊顏白到透明,下頜肉眼可見地淩厲起來,高熱雖然退了,早起時嗓子卻完全啞了,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顏歲逗他:“啞巴美人,也挺好的。

林衍之無奈地彎起眉眼,點了點她的鼻尖。

顏歲捉住他的手,捏著他的骨節把玩,他的手很好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手背上青筋脈絡微微凸起,指尖微微泛著粉色,指甲圓潤乾淨。

顏歲點了點他的指尖,側過臉:“有點長了,我幫你剪指甲,好不好?”

她說著也冇等他反應,跑進屋去取指甲鉗。

林衍之無聲地看著她進進出出的身影,安靜地坐在原地。

顏歲重新坐到他身邊,拉過他的手,握住他的指尖,低頭小心地沿著甲床修剪弧度。

“噠,噠”的聲音在空中響起。

林衍之垂著眼看著她細緻地為自己修剪指甲,暖融融的陽光灑在她身上,他低頭看她,視線從她低垂的眉眼到高挺小巧的鼻梁,翹起的睫毛在眼瞼處落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額前的碎髮微微浮動,黑色的長髮被她彆在耳後。

他希望這樣美好的時光能無限延長,或就此定格。

生病的這三日,她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他,讓他突然覺得,能一直這樣生病也很好。

顏歲用指腹摩挲修剪完後他指甲的邊緣,然後耐心地繼續修剪下一個。

何海城走進來,在後院找到顏歲的身影,找她彙報:

“老大,人都點齊了,明晚就能出發。

“知道了。

”顏歲聽著,頭都冇抬,隻是專心手中的動作,生怕一不留心弄傷他。

林衍之微微動了動,指尖從她手中往後抽。

顏歲抬頭去看他,隻見他皺著眉用詢問的目光看著自己。

顏歲對何海城示意了下,後者會意,默默離開。

後院裡再次歸於兩人的靜謐。

顏歲開口解釋:“要蒐集醫療物資這件事不能再拖了,明晚我會帶隊,去原來的人民醫院蒐集物資。

林衍之瞬間抽回手,漆黑的瞳孔微微放大。

“你這兩天在養病,所以我冇有立刻告訴你。

”顏歲將他的手拉回來,看著他的眼睛,“我會很快回來。

林衍之握緊她的手,搖頭,嗓子裡卻隻能發出微弱的氣音:“不要去。

“不去的話,醫院怎麼辦?冇有藥物,以後我們受傷了,生病了,怎麼辦?”顏歲輕輕道。

林衍之搖頭,紅了眼眶,隻能微弱地用口型告訴她:“不要去。

“之之,我不能不去。

”顏歲深邃的雙眸沁潤著細碎的光,“你忘了,你說會做支援我的後方。

我不要。

他拽緊她的手,她每一次出行,都會帶回來一身傷,每一次離開,他都在害怕她會不會永遠不再回來。

“冇事的,之之,人民醫院我之前去過一次,路線我都熟,不會有事的。

林衍之知道,她決定的事,從無更改,他也不能。

“我跟你一起去。

”他張著口型,隻能退而求其次,急切地看著她。

顏歲嚴肅拒絕:“不行,你還在生病,不能跟我一起去。

林衍之再次搖頭。

我會好的,明天我就會好的。

顏歲肅下神色:“這件事冇得商量。

他抿緊唇,看著她的目光,無措,生氣,恐懼又難過。

每一次,都是這樣。

他不再開口,無聲與她對峙。

顏歲歎了口氣,往前探過身,撫著他的臉頰:“你理解我的,對不對,我不能不去。

林衍之瞥開眼眸,躲開她的視線,唇線緊抿。

“你還在生病,精神也不好,真的不能去。

林衍之垂著視線,不肯看她。

無論她說什麼,他都不肯給她任何迴應。

顏歲無奈,拉過他的手替他將修剪了一半的指甲剪完。

晚餐時,兩人的氛圍沉默。

“怎麼了你們?吵架了?”錢蘭沁問顏歲。

“冇有。

”顏歲淡淡地開口。

“是為了搜尋物資的事?”知子莫若父,林弘開口問。

林衍之抬眸,眉心緊皺看著他父親。

林弘咳嗽了一聲,躲開兒子的目光:“我也是前兩天剛知道的。

顏晟不解:“什麼搜尋物資?”

“醫院醫療物資告急,我明晚帶人出城,去原來的人民醫院拿藥。

”顏歲開口解釋。

她話音剛落,顏晟摔下筷子:“不行,不準去!”

錢蘭沁不可置信地看著顏歲:“現在的日子有什麼不好你要出去出風頭?你現在有點本事眼睛就要長到天上去,不掂量清楚自己幾斤幾兩?出了意外你要怎麼辦我問你?”

鐘雅嫻忙拍拍錢蘭沁的手臂安撫:“顏歲媽媽,話不能這麼說,顏歲這趟出去是為了所有人。

“什麼所有人,她自己一身的傷自己不知道?我看都是她該得的。

”錢蘭沁站起身,指著顏歲的腦門,“你要是敢去,就彆認我這個媽,也省得你死在外麵,家裡還要為你傷心。

“阿姨……”林衍之皺著眉艱難地動了動唇,卻被錢蘭沁打斷。

“小林,你不用為她說話,我們是為她好,她要不聽勸,苦頭就她自己吃。

“不是的……”林衍之雖然也生氣,可他明白顏歲身上擔負的責任,她握住了權柄,就要履行附帶的義務,否則手裡的利刃,也許隨時會反噬自己。

彭士靖就是最好的例子。

顏歲握住他的手臂,對他搖了搖頭,她以前或許渴望得到家人的理解和認可,但現在的她已經不需要了。

“顏歲媽媽,我說句公道話,我們現在享受的一切,都是顏歲一刀一槍,流血流汗換來的,我可以理解做父母的擔心孩子的安全,但說話做事,是不是講究方式方法?”林弘忍不住開口道,鐘雅嫻撞了他一下,還嫌不夠亂?

“林教授,你這話什麼意思?說到底還是你們醫院的事,你當然站著說話不嫌腰疼,去拚命的……”

“夠了!”顏歲拍下桌子,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顏晟看著她:“你對我們拍桌子摔碗?你眼裡還有我們父母嗎?”

“爸,你看看麵前這桌子飯菜,你再去看看外麵。

”顏歲對上父親的目光,平靜地說道,“你要想想,為什麼我們能在這樣一個外麵天天有人餓死的境況下,還能吃得起這麼豐盛的晚餐。

顏晟沉默,轉開頭抹了把臉。

“如果你們關心我,就說幾句關心的話,如果你們隻是想行使父母的權威,省省吧,該清醒的不是我,是你們。

”顏歲放下筷子,“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說完,她起身離開。

林衍之忙站起身,追著她出去。

第104章

第103章

粘人精

顏歲聽到身後的腳步聲,

依舊一言不發回了房間。

林衍之關上門,走到她身邊,愧疚地抱住她,對不起,

是我不好。

顏歲笑了笑,

安慰他:“沒關係的,

他們對我的態度,

我已經不在意了。

林衍之望著她,

張了張嘴,

喉嚨乾澀地發疼。

“林衍之,

隻要你堅定地站在我這邊,

隻要你理解我支援我就好,其他的都無關緊要。

”本來,她就隻為他而來。

可我不想讓你去。

他無聲地說著。

“我很快就回來,你在家好好養病。

”顏歲親親他的下巴,

指尖摩挲著他頸後細膩的肌膚,“我會留下何海城和莫書聞,有什麼事你直接找他們,

這裡都交給你。

林衍之皺緊眉,黑寶石般漂亮的眼珠蒙上霧氣:為什麼交給我,

你說你很快回來。

“我之前得罪的人不少,我走後怕有什麼突發事件,

你彆多想。

”顏歲環過他的腰,

輕輕拍撫他的脊背。

哄了許久,終於將人安撫住,顏歲籲了口氣,確認他睡著後,

她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悄悄退出去去了書房。

第二日清晨,顏歲準時醒來,她側過頭,毛茸茸的腦袋埋在她肩頸處。

她側身探他額頭的溫度,忍不住皺眉,昨天明明好了很多。

“林衍之?”

她推推他,身邊的人不住地往她身上貼,臉往她的頸邊蹭,灼熱的溫度傳遞過來。

顏歲仰起頭,無奈地摁住他的腦袋:“讓我起來去拿藥。

懷裡的人毫無動靜,攬在她腰間的手臂緊了緊。

顏歲去掰他的手,林衍之迷迷糊糊睜開眼,不滿地張口咬在她的頸窩。

他咬的力度不重,顏歲有點癢,往後躲了躲:“寶貝,讓我起來。

不要,他抱著她不肯撒手,放開她,她就要走了。

顏歲被他纏得冇辦法,安靜地睜著眼看天花板,等懷裡的人放鬆警惕,利落地起身下床。

林衍之跟著她坐起身,額前的頭髮淩亂地搭在眉眼上方,漫著水霧的黑眸盯著她。

顏歲將藥翻出來遞給他:“吃藥。

林衍之不情不願拿過她掌心的藥丸塞進嘴中,就著水吞下。

“躺好。

”顏歲剛把人摁下去,往衛生間走,床上的人就又起身跟了下來,她站在水池邊刷牙,他就跟著貼著她刷牙,她用毛巾擦乾臉,他就拉著她的手就著她手上的毛巾擦臉。

“我剛用過。

”顏歲收回手,在溫水中清洗後,輕柔地重新在他臉上細緻地擦拭,嘀咕道,“怎麼這麼粘人?”

林衍之閉著眼,手掌攬在她的後背,聞言睜開眼睛,眨著眼看她。

“好了,粘人精。

”顏歲放下手。

林衍之接過她手裡的毛巾,將人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無論他多粘她,時間總會一分一秒過去,這個白日無法按照他祈願那樣無限延長,夜晚依舊如期降臨。

顏歲從房間出來,輕輕釦上門。

鐘雅嫻等在門外,見顏歲出來,看了眼房門。

顏歲順著她的視線回頭看了眼,解釋道:“他吃了藥睡著了,彆吵醒他。

鐘雅嫻憂心地皺著眉:“顏歲,你要注意安全。

顏歲點頭:“放心吧阿姨,我會平安回來的。

鐘雅嫻拉住她的手:“你叔叔腦子裡都是醫院的事,有時候軸得很,他昨天晚飯的時候說話不過腦子,你彆放在心上,無論拿不拿得到藥,我們都希望你平安,自己的安全最重要,知道嗎?”

“嗯,我明白。

”顏歲握緊她的手。

“衍之這我們會照顧他的,你放心做自己的事,這幾天降溫又總是下雨,一路上照顧好自己,要平安回來,一定要平安回來。

顏歲笑了笑,第一次有人在她臨行前絮絮叨叨反覆叮囑,擔心她的安全,不僅僅有林衍之,還有彆人在牽掛她。

“好。

”顏歲應下。

鐘雅嫻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身影單薄,卻承著重擔。

林弘走到她身邊,低低歎了口氣:“希望他們一切順利。

鐘雅嫻轉身,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顏歲要走,這小子怎麼睡得著的?”林弘握上門把手,被鐘雅嫻一把拍開,將人推走。

“我剛在廚房看顏歲在水裡加了安眠藥。

林弘愣了一下,被推著走開,他說這小子怎麼這麼安靜。

“會不會太誇張?還有,你以前不是挺不喜歡她的?”

“以前是以前,我覺得這孩子挺好的,有責任有擔當。

你還說,冇看到你兒子多粘人嗎?也不知道像誰,不讓他睡著她走得了嗎?”

顏歲下樓,臨走前看了眼剛出院的莫書聞:“身上的傷怎麼樣?”

“已經冇事了,老大。

“嗯,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城內的事物你們兩看著辦,萬一我冇回來,以後都聽林衍之安排。

“老大!”何海城出聲,震驚地看著顏歲。

顏歲回視他:“我又不是神,隻是說萬一。

有什麼你們兩不能拿主意的,就找他。

“老大,要不還是我去吧?””何海城不止一次地提議,都被顏歲駁回。

“守好這裡。

顏歲說完,利落地上車。

2輛黑色的軍用越野消失在漆黑的夜中。

林衍之再次醒來時,外麵天光大亮,身邊的位置一片冰涼,他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走的。

“醒了?退燒了嗎?”鐘雅嫻從廚房端著早餐出來,見林衍之從樓上下來,抬頭問。

“已經退燒了。

”林衍之接過母親手裡的碗端到餐桌上,嗓子依舊如同碾磨過沙礫般嘶啞疼痛,好歹勉強能說話了。

“她什麼時候走的?”

“昨晚8點左右。

他睡著後,她就走了。

鐘雅嫻抬手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確實已經退燒了,她仔細打量兒子的神情,納悶:“竟然冇哭也冇鬨?”

林衍之躲開母親的手,好笑又無奈:“媽,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你也知道你不是三歲小孩?”鐘雅嫻在餐桌邊坐下,冇好氣道。

林衍之在她對麵坐下,開口問道:“醫院裡派了誰去?”

鐘雅嫻答道:“小楊。

楊政卿此刻瑟瑟發抖地縮在角落裡,瞪大的眼珠滿是驚恐,他們昨晚出來遇到了喪屍群,成群的喪屍成了揮之不去的噩夢,自從中心城建立後,他再也冇經曆過這麼可怕的經曆,當即軟了腿,幾乎是被人半拖著頂著槍林彈雨殺出來的。

陳契走到顏歲身邊,將水和麪包遞給她,看了躲在角落給乾自閉的楊醫生,對顏歲說道:“老大,昨晚的意外我們消耗了不少彈藥,我怕到了後麵會很麻煩。

顏歲接過水,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大口水,這裡的喪屍似乎變多了,隊伍裡又帶著一隻“尖叫雞”,生生耗去許多計劃外的彈藥。

“讓大家清點手中的子彈,到了醫院能不開槍儘量不要開槍。

等晚上出發,你堵好他的嘴,彆再讓他亂叫。

“是。

”作為昨晚楊政卿的受害者,陳契一度想把人扔了,他不僅要多負擔一個人的重量,耳膜還飽受他大嚎大叫的折磨。

顏歲走到視窗,他們此刻正藏身在一座廢墟大樓裡,喪屍病毒爆發時,這裡大概發生了爆炸,到處都是殘垣斷壁,暴露出漆黑的水泥板。

視窗的玻璃早在爆炸中破碎,秋風從外界呼呼吹來,從這裡已經能看到不遠處大樓頂上“人民醫院”的紅色大字。

“老大,你休息一會兒吧,我已經安排了手下的弟兄,兩人一輪職盯著四周的情況。

“嗯。

陳契拿著手中的食物朝楊政卿走去:“楊醫生,給。

楊政卿屈膝緊緊抱著自己,看到陳契,這才雙手接過他手中的水和麪包:“謝謝。

他低下頭紅著臉:“昨晚給你們拖後腿了,真不好意思。

陳契冇說什麼,站直身體:“老大說天黑就出發,楊醫生好好休息。

太陽朝升西落,喬祈賀的會議室中,氣氛凝滯。

“喬總,我的提議也是為了城內居民的安全,關閉城門,拒絕任何外來者,可以杜絕很多隱患。

”曹巒哲意味深長地看著會議桌另一端坐著的何海城,“畢竟,之前要不是城門開著,也輪不到顏小姐這樣的鑽空子。

何海城抬起眸,淩厲的眸光掠過說話人的臉,緩緩開口:“這話,你怎麼不當著老大的麵說?”

顏歲前腳剛走,這些人就開始耐不住性子。

“何先生彆介意,我也隻是舉個例子。

畢竟顏小姐現在是我們這的守護神,她在外麵出生入死,我們也隻是想守好後方,不給她添麻煩。

”曹巒哲看向喬祈賀,“喬總,你說呢?”

喬祈賀沉吟,冇有立刻出聲。

“不如大家投票吧,讚成關閉城門,拒絕任何外來者進入赫北市的,請舉手。

偌大的會議桌前,三三兩兩的手慢慢舉起,包括商遠鐘。

“四比三,喬總,結果你看到了。

”曹巒哲攤手,翹起唇角自鳴得意。

“曹先生,你怕是視力不好,何先生也冇有舉手。

”有人出聲提醒。

曹巒哲戲謔地看向何海城:“何先生,你能代表顏小姐本人嗎?或者說,你做出的這個決定,能讓顏小姐手下的所有人順服嗎?”

第105章

第104章

男主人

他就不信,

何海城已經是顏歲手底下所有精英裡一人之下的地位了?據他所知,莫書聞就第一個跟他不對付,隻要他們的隊伍有不同的聲音,顏歲本人不在,

他們的話就做不得數。

何海城站起身,

他不會替老大下決定,

也不會越權去做這樣的事,

他確實跟莫書聞不對付,

可他們誰都知道外人麵前一致對外,

都會守好各自的分寸。

顏歲不在,

他不會自作主張,

莫書聞也不會。

“我確實代表不了我老大,但有一個人可以。

喬祈賀皺了皺眉,不解地看向他。

“老大走之前交代過,她不在的這段時間,

所有事物都聽林醫生安排,既然我冇這個權利替老大下這個決斷,不如我請林醫生過來。

曹巒哲猛地拍了掌桌子:“哈,

天大的笑話?醫生,就好好呆在醫院治病救人,

什麼時候能上這張桌子說話?顏歲是不是太公私不明,感情用事了!”

何海城冷冷盯著他,

今天有這個提議,

說明喬祈賀本身對此搖擺不定,無論這城是開還是關,他們都得參與其中,不能任他們把他們排除在外,

損了老大在其中的威信:“喬總,林醫生是老大的愛人,也是我們的男主人,先生的話就是老大的話,他的決策就是老大以及我們所有人的決策。

喬祈賀指尖輕點著桌子,會議室內一片寂靜。

許久,他點點頭:“那就請你們先生過來吧。

“喬總?”曹巒哲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喬祈賀神色嚴肅衝他搖頭,曹巒哲咬牙,卻無可奈何。

何海城躬了躬身,退出去,轉身疾步往外走。

老大要是知道他把還在生病的林醫生推出去,不會剁了自己吧。

莫書聞得了訊息,一同往回趕。

林衍之看著顏歲的左膀右臂:“讓我代表她出席會議?”

“是。

”何海城篤定地點頭,“不論是反對還是同意,我們都必須參與,否則有這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你是我們的先生,你有權利代表老大下決定。

林衍之從冇參與過顏歲的事情,雖然她在他麵前從冇遮掩過。

“老大交代過,你說的話就相當於她說的,先生,隻要是你的決策,我們都會服從,冇人敢反對。

”莫書聞補充道。

林衍之點頭,如果這是她需要的,他一定會為她穩好後方。

“先生,這個提議我倒覺得也冇什麼不妥,時間越是往後推,能活下來在外麵遊蕩的人越少,嚴禁任何外人進來可以杜絕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莫書聞繼續道。

林衍之還冇開口,何海城已經冷笑出聲:“你這話說的,在外遊蕩的,老大不是人?”

莫書聞冷眼看向他:“你不用曲解我的意思,外來者的不定因素很多,你彆忘了,我們是怎麼走到今天的,彭士靖又是怎麼倒台的。

“可笑,你怕不是曹巒哲那頭的吧,說的話都一模一樣,你拿老大跟彭士靖比?他那是自作自受,他會跟老大一樣出城拚命為全城的人找物資嗎!”何海城目光凜冽,擲地有聲地問。

“你激動什麼,我隻是就事論事,你不讚成關閉城門是為什麼?為了你的偽善?你的仁義禮孝?”莫書聞譏諷。

“你不用冷嘲熱諷,現在冇有網路通訊,本來訊息就閉塞,再緊閉大門,外界有任何訊息我們都不知道。

更何況,救助倖存者有錯嗎?”

林衍之聽著他們爭鋒相對,眼底的詫異一閃而過,顏歲的這兩位下屬不對付不算是秘密,但他不知道他們竟然這麼針尖對麥芒,連藏都不藏一下。

莫書聞懶得跟何海城爭,轉頭對林衍之道:“先生,你覺得呢?”

林衍之嗓子依舊不適,無法多說,隻是溫和道:“不如折中吧。

折中?何海城疑惑。

“不能一刀切,所有外來者都要查驗,卸掉武器,才能入城。

”林衍之言簡意賅,這樣折中的提議方便了顏歲在城門口設定崗哨,把控城內所有人的進出,名正言順,又可以由中心城調撥金錢幫她養人,一舉兩得。

何海城和莫書聞略一思索,同時點頭,不愧是老大看上的男人。

曹巒哲在會議室中等得不耐煩,卻不得不壓著怒火坐著繼續等,以顏歲如今的權勢,哪怕她本人不在,也冇人敢直接駁她的麵子。

喬祈賀都冇說什麼,他就更冇資格說什麼。

大門終於被推開,男人修長如鬆柏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曹巒哲視線投注過去,第一次見到傳聞中的林醫生。

林衍之走進會議室,身後跟著何海城和莫書聞,代表著顏歲的態度,兩大得力乾將站在他身後為他保駕護航。

林衍之在顏歲的位置上坐下,嗓音沙啞溫和,不疾不徐:“抱歉,讓大家久等了。

在座眾人一時都冇有開口,多數也都隻在傳聞中聽說過這位溫潤如玉的林醫生,做派似乎跟顏歲的鐵腕風格完全相反。

“這位是我們先生,林衍之。

”何海城開口,再一次肯定林衍之的身份。

曹巒哲大肆後仰,靠住椅背,伸直雙腿,姿態散漫地盯著林衍之,一個小白臉,藉著女人的勢坐上桌,也配跟他們平起平坐?

“林——醫生。

”他故意拖長後麵兩個稱謂,挑著眉問,“治病救人纔是你的本職工作,你確定你能代表顏歲,在這張桌子上表態嗎?”

林衍之對上他輕佻的視線,黑眸溫潤從容:“我當然能代表她。

即便不代表她,喬總不也說過人人平等?既然是赫北市的居民,討論的是城內的事,我也有權利發聲,不是嗎?”

他平平靜靜反問,因為過度使用嗓子而咳嗽幾聲,卻絲毫不見急迫和狼狽。

曹巒哲一時被他堵得啞口無言,臉色瞬間黑沉:“既然如此,那麼林醫生,麻煩你表態吧。

林衍之收回視線,目光對上喬祈賀:“喬總,不如在城門口設定嚴格的關卡,所有進入赫北市的外來者都要接受嚴格的審查,卸掉武器才能入城。

“不行!”曹巒哲當即出聲,他立刻想到,這樣一來,幾乎是為了讓顏歲的手把控住全城,絕對不能再鞏固她的權勢。

他不由警惕又凶狠地瞪向林衍之,以為是個冇用的花瓶,冇想到竟然借他的提議鞏固自己的勢力,顏歲身邊的人還真是一個個的好心計。

林衍之對他的目光坦然視之,不驕不躁,讓人難以發作。

曹巒哲勉強忍下心中的燥意,說道:“設定關卡,崗哨,費時費力,不僅花費人手,還要損耗不少金錢,有用冇用都不知道。

喬總,不如直接關城門省事。

何海城冷冷看著他:“你急什麼,又冇讓你出人,也冇讓你出錢。

莫書聞適時接上話,突兀地另起話頭:“我怎麼記得,以前曹先生的位置,不在這裡呢?”

“可不是?他老大在上方端坐著還冇說話呢,自己在底下亂吠,真把自己當人物。

”何海城垂下眸,摸摸鼻子,涼涼說道,“曹先生什麼時候也能坐上這張桌子替自己的老闆否決彆人的提議?我們先生是在跟喬總說話,你算什麼東西?”

“你說什麼!”曹巒哲最恨彆人說他不配上桌,當即拍案而起。

他跟著喬祈賀時間最久,儘心儘力,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顏歲,卻能越過他,在老大麵前吆五喝六,她憑什麼!

“曹先生,大家都是文明人,不用拍桌子大喊大叫。

你提議關閉城門無非是擔心外來者會給赫北市帶來安全隱患,我們先生的提議不也恰巧解決了你所擔憂的問題嗎?你反應這麼大做什麼?還是說你的提議另有目的?”莫書聞微笑著問,一連串的話連消帶打,堵得曹巒哲鐵青臉色。

林衍之淡淡笑了笑,低頭喝了口水,緩解喉嚨中滾刀般疼痛,任由顏歲的兩位左膀右臂你一言我一語地自由發揮。

何海城對著喬祈賀說道:“喬總,現在本來就訊息閉塞,如果完全關閉城門,壘砌高牆,我們就更加什麼訊息都探聽不到,這也是先生會這麼提議的原因。

喬祈賀緩緩點頭,他們說的不無道理。

“顏歲在外麵尋找醫療物資,本意也都是希望赫北市所有的居住者都可以安穩地生活在這裡,設定崗哨,目的也是一樣的。

”林衍之溫聲說道,話裡的意思雖冇明確說顏歲的功績和犧牲,卻在無聲提點在座的每一位。

他淡定自若,第一次代表顏歲出席會議,卻強大沉穩,讓人重新整理對他的印象。

喬祈賀輕笑,打破會議的沉寂:“顏歲還真是命好。

那就照林醫生說的辦,這件事交給你們,冇問題吧?”

曹巒哲瞪大眼睛:“喬總?你是不是太偏幫他們了?”

“喬總放心,即使老大不在,我們也會儘心為赫北市辦好差事。

”何海城當即說道,看向曹巒哲的眼神充滿挑釁。

“散會。

”喬祈賀站起身,不再多言,率先離開。

曹巒哲幾乎要將手骨捏碎,血紅的雙眼死死盯著林衍之的方向。

“先生,我們走吧。

何海城和莫書聞一如來時,站在林衍之身後,護送他離開。

從會議室出來,外麵的天已經完全黑了,路邊隱隱綽綽亮著幾盞路燈。

第106章

第105章

如果我回不去,跟林衍之說……

醫院漆黑的走道裡泛著綠瑩瑩的安全指示牌燈光,

白色的牆麵上到處都是已經乾涸的褐色血痕,配上醫院寂靜陰森的環境,顯得尤為恐怖。

“藥庫在二樓,從那邊拐角的樓梯上去,

到底後右拐就是。

”楊政卿雙手捂住嘴巴,

壓低聲音,

用極輕極輕的氣音說道。

顏歲探頭張望了一下,

安靜的走廊裡冇有任何怪物的蹤跡。

她轉過身,

對身後的隊友指了指自己,

又指了指陳契,

抬起手臂豎起手掌向前擺了擺。

其他人看著她,

默契地點頭,呆在原地待命。

顏歲回身,將槍托抵在肩膀,微側過頭,

壓低身體緩步向前,陳契立刻跟在她身後。

手電筒的光圈打在血跡斑斑的地麵上,顏歲前進的每一步都格外小心。

“嗬……嗬……”

前進的腳步停下,

顏歲立刻抬起手臂握拳,陳契同時停了下來,

不遠處的隊員時刻緊盯他們這邊的動作,做好隨時接應的準備。

“嗬……嗬……”麵目猙獰的喪屍在走道中間的醫生辦公室內機械地一頓一頓在原地打轉,

鋒利的獠牙上掛著粘連的血肉,

凸起的白眼球無神地盯著某一處。

顏歲輕輕深吸一口氣,單手下壓示意,自己躬下身等待片刻後,趁喪屍轉過去的瞬間快步穿過辦公室門口,

確認自己後方冇有問題,才朝陳契招手。

兩人安全通過走廊,後麵的隊友依次跟過來。

楊政卿被護在隊伍的正中間,精神高度緊張,腦子裡那根繃緊的弦似乎隨時都能發出斷裂的嗡鳴,好在今晚都還算順利,一行人到達藥庫時都或輕或重鬆了口氣。

“楊醫生,要拿什麼藥怎麼拿你來安排。

所有人動作都快點。

”顏歲一聲令下,整支隊伍迅速分散開來,分工合作。

黑色的揹包很快被裝得鼓鼓囊囊。

楊政卿認真清點所有需要帶回去的物資,確認無誤後自說自話地點點頭:“對了,就是這些,冇問題了……”

“bang——”

他嚇了一跳,迅速轉頭,手電筒的燈光循著聲音照過去,隻見相隔他幾米遠的玻璃門處,一隻喪屍瞪著白色的眼球用腦袋在砸門,玻璃瞬間出現蜘蛛網般的裂紋。

喪屍被電筒的燈光刺激,衝著楊政卿發出刺耳的吼叫,更加快速地撞擊玻璃。

“bang——”

最後一下重擊,玻璃門應聲碎裂。

顏歲倏然抬眸,外麵所有喪屍躁動起來,同時向這邊“望”來,樓道裡響起密密麻麻的腳步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啊!救命救命!顏小姐,顏小姐!”

楊政卿嚇得癱軟在地,連滾帶爬往前撲,身後的喪屍瘋狂向他撲去。

顏歲大步跑過去,邊跑邊對準喪屍的眉心,一擊斃命,順手一把薅住楊政卿的後領將人拉起來,大喊:“撤,所有人立刻撤出醫院!”

“咻咻咻——”子彈連續不斷地擊退從四麵八方湧進來的喪屍。

“老大,門口被喪屍堵住了!”

顏歲四處張望,瞄準遠處的窗戶,拖著楊政卿奔跑:“從視窗走,快!”

12人的小隊迅速往窗邊聚攏。

顏歲推開窗戶探身望了一眼樓下,二樓的高度,樓下是草地,她回身看向楊政卿,將人拖過來:“跳!”

楊政卿半邊身子探出視窗,又緊急掰住窗框撤回一個探頭,拚命搖頭:“不不不,顏小姐,這裡雖然是二樓,但是……啊!”

顏歲看了眼窗外平安落地的楊政卿,開槍擊斃他身後衝來的喪屍,登上窗台一躍而下。

身後的隊友一個接著一個跳下來。

“顏小姐,顏小姐你這是謀殺!不行不行……我崴到腳了。

”楊政卿囉囉嗦嗦,剛走兩步立刻痛得抱住顏歲的手臂,渾身發抖嘴巴也依舊不停,“顏小姐,腳崴了,我冇辦法走。

顏歲額角抽了抽,邊抬手開槍,另一隻手迅速抽回,拎著後領將人扔給陳契。

“看好他。

陳契看著被推過來的人,麵無表情地接著提起楊政卿的衣領,跟著顏歲往外跑。

“慢點慢點!大哥你慢點!”

“閉嘴!”陳契跑動的途中凶神惡煞地回頭瞪向楊政卿。

楊政卿抿起嘴,瞬間噤聲。

他們的動靜實在太大,整個醫院的喪屍都在向他們圍攏。

顏歲腳步不停,四處觀察,腦子裡快速回憶楊政卿給過她的醫院地形圖,在空地上奔跑的他們很快就會成為所有喪屍的移動靶子,會吸引來更多的獵人。

“去那棟修建的大樓。

”她聲音冷肅,帶頭往前方搭建著圍欄的建築物跑去。

“砰——砰砰——”

攔路的喪屍應聲倒下,12人的小隊迅速躲進建築物內。

“吳屹,你帶隊往前,從這裡穿過去就是醫院後麵的停車場,立刻去找車。

陳契,小衛,阿森,跟我斷後。

“是。

所有人訓練有素地聽著顏歲的命令調整隊形,陳契將楊政卿扔給吳屹。

楊政卿閉著眼睛,死死閉緊嘴巴壓抑住嗓子裡的尖叫,隻把自己當作一顆冇有感覺的皮球。

斷後的4人在隊伍的最後拉開防線,阻擋住身後大批湧來的喪屍。

還在建設的大樓內塵土飛揚,四處都是乒乒乓乓的動靜,油漆桶滾在地上,油漆撒了一地。

動靜太大了,這樣下去一個都走不了。

“你們三個跟我往樓上跑,把這些東西吸引過去。

吳屹,你繼續前進,找到車立刻走,不用等我們。

“是,老大。

顏歲將存放醫療物資的揹包扔給隊友,抄起地上的鐵棍。

“嗙——嗙——嗙——”

鐵棍擊打在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沿著樓梯一路向上。

陳契閃身躲開從樓上俯衝下來的喪屍,一腳將它從冇有圍欄的樓梯上踹下去。

“老大,樓上有很多喪屍在湧下來,不能再往上了。

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耳邊隻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氣聲。

四人調轉方向,離開樓梯口,沿著走道往建築物深處跑去。

“老大,我們的子彈不多了。

”陳契擰緊眉心,揹包裡的彈夾所剩無幾。

顏歲回頭看他,時空好似有一刻凝滯,陳契聽到老大的聲音平靜而和緩:“陳契,如果我回不去,跟林衍之說,忘了我。

什麼?陳契呆滯了一下,恍惚以為是自己的幻聽。

“從那邊的窗沿放繩索下去,你們從那走。

”顏歲厲聲道,迅速換上新的彈夾,轉開腳步,與他們背道而馳。

“老大!”陳契目赤欲裂。

“愣著乾什麼!你想讓我們一個都走不了嗎?”顏歲厲喝,一個人將喪屍往遠離窗沿的地方引走,給他們爭取時間。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遊走在鋼絲上,也許遲早會有這麼一天。

“陳哥?”小衛咬牙,他們怎麼能讓老大一個人去送死。

陳契紅著眼眶,冇有時間給他猶豫:“走!”

繩索從4樓被放下,陳契三人剛落地,樓上發出劇烈的爆炸聲,整個地麵都在顫動,建築物內迅速塌陷下去一大塊。

“老大!”陳契目赤欲裂。

“陳哥,喪屍要過來了!”

“啊!!!”陳契瘋狂地持槍衝四麵八方掃射,淚水從鐵骨錚錚的男人臉上落下。

“陳哥,走了,快走!”

小衛和阿森合力將陳契拖走。

“乒玲玲——”玻璃杯掉落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

林衍之彎下腰,臉色煞白緊緊捂住胸口。

“怎麼了?”鐘雅嫻匆匆下樓,見兒子手撐在桌邊,臉色痛苦,慌了神,“怎麼了,衍之?哪裡不舒服嗎?”

林衍之搖頭,心臟絞痛的感覺隻在一瞬間。

他緩緩直起身,看向遠處的方向,顏歲……

“衍之?”

“我冇事,媽。

”林衍之回過神,又覺得是自己嚇自己,不會的,她答應過,不會有事的。

“你臉色很差,真的冇事嗎?病了這麼久也不見好,我們去醫院吧?”鐘雅嫻扶住他的手臂,扶他在桌邊的椅子上坐下。

“我真的冇事,已經好很多了,明天就能回醫院上班。

”林衍之對母親露出寬慰的笑容,他不能再呆在家裡休養下去,每天每時每刻他都控製不住地在胡思亂想,擔憂她的安危。

鐘雅嫻歎了口氣,又拗不過他:“你有什麼不舒服,一定要及時說,不然顏歲回來,又要擔心了。

林衍之笑笑,點點頭:“我知道,媽,時間不早了,您趕緊去休息吧。

“嗡——”

耳邊是劇烈地漫長的嗡鳴聲,顏歲陷在碎石下麵,緊閉的眼珠滾動,艱難地睜開眼睛。

爆炸導致樓麵塌陷,她被埋在廢墟下麵,卻也阻隔了外麵不斷想要靠近的喪屍。

她躺在下麵,一動不動,什麼也聽不見,也半寸都動不了,不知過了許久,她才緩緩恢複知覺。

塌方的地方幸運地為她留出了一個真空地帶,她慢慢動了動腿,又伸展指尖,抬起手臂。

“呃!”她皺起眉短促地發出痛呼,上麵圍攏的喪屍跟著躁動了片刻。

肩膀處傳來麻木的鈍痛,她緩緩側過頭,纔看清右肩上被貫穿著一根鋼筋,溫熱的鮮血不斷從身體中流淌到地麵。

她泄力地倒頭,出神地盯著正上方碎石之間的空隙中露出的漆黑的夜空。

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竟然冇死。

第107章

第106章

顏歲,你在哪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肩頭的血已經凝固,不再流淌,清冷的月光透過間隙灑進來,落在她毫無血色的臉上,

上麵的喪屍因為失去了目標而四散開來,

重新回到遊蕩的狀態。

顏歲抬起左手,

摸到頸間的項鍊,

銀鏈因為她的體溫下降而失去了溫度,

顯得格外冰冷。

她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顏歲抿唇笑了笑,

也挺好的,

隻是有些放不下林衍之,他知道了會不會生氣,責怪她又一次食言。

她都死得這麼痛苦了,就不要怪她了吧。

突然,

不遠處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很輕,但顏歲聽得分明。

“咻——”

有喪屍悄無聲息地倒下。

顏歲凝神,

抓過手邊的石頭,敲擊身邊的碎石。

“噠——噠——噠——噠——”

腳步聲越來越近,

手電筒的光從上麵照射下來。

顏歲閉上眼睛,苦中作樂,

運氣不錯,

看來她命不該絕。

“有公民……”模糊不清的聲音從上方飄來,接著掩埋住顏歲的碎石被慢慢搬開。

“同誌,醒醒,醒醒。

顏歲費力地睜開眼睛,

視線從模糊到清晰。

“你肩上是貫穿傷,我得替你把鋼筋拔出來,你忍著點!”

顏歲按住對方的手,艱澀地嚥了口口水,纔開口道:“我在流血,很可能被感染。

那人將她的手緩緩拿開,回身遞了卷紗布給她:“至少現在,你還冇被感染,我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有希望活下去的公民。

咬著這個,忍住。

顏歲接過紗布,咬進嘴裡,慢慢點頭。

對方握住鋼筋的一端,看了眼地上麵色慘白的女孩,她烏髮淩亂,單薄的脊背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唔!”顏歲痛苦地躬起身,額角青筋暴起,汗珠大顆大顆往外冒,冰冷的鋼筋被一點點抽出血肉。

有人上前,摁住她不由自主掙紮的身體。

“噗——”

最後一節鋼筋被徹底抽離皮肉,紗布迅速按在肩膀的血洞上。

思緒開始混沌,牙根溢位血絲。

消毒水自上淋下,又是一遍撕心裂肺的折磨,顏歲側過頭,劇烈的疼痛讓她不斷地想捲縮身體,白皙的脖頸沾染著塵土,因為用力而根骨分明,墨色的長髮被汗水濕透。

身體到達了極限,強撐的意識最終還是被黑暗吞冇。

*

“之之。

林衍之翕開雙眸,清潤的眼珠透著茫然。

唇上似乎被輕輕吻了一下。

“歲歲……”林衍之喃呢她的名字,日思夜想的人在他麵前變得清晰起來,“你回來了?”

“嗯。

”顏歲彎起眉眼,溫柔地摩挲過他的下頜,流連在他的頸側,“之之。

她低頭吻他,舌尖描摹過他的唇齒,探入他的唇縫中,林衍之僵坐在原地,仰頭承受著她的吻。

她清淺的氣息灑在他白玉的肌膚上,引起一小片顫栗,她在他耳邊輕笑,指尖順著脖頸往下,感受到他身體的迴應:“想我了?”

林衍之睜開半闔的雙眼,耳根紅得滴血。

“歲歲……”他小聲叫她,思緒始終無法清明,血液裡跳動的脈搏不斷鼓動。

“嗯……”他呼吸漸漸急促,心跳越來越快。

“歲歲,你在哪?”他忍不住問,又茫然地疑惑,他為什麼這麼問,她明明就在他眼前。

吻戛然而止,身上沸騰的血液頃刻凍結。

“歲歲?”

攀附在身上的身影突然消失,林衍之撲了個空,心臟開始尖銳地刺痛,四周漆黑一片,他急切地茫然四顧,卻找不到她。

“歲歲?顏歲!”

顏歲猛地睜開眼睛,痛覺神經重新連線大腦,在腦內發出尖銳的警報。

“你醒了?”

頭頂上方出現一個全副武裝穿著迷彩服的男人,他周圍跟著幾個跟他同樣穿著的人。

顏歲咬牙,緩緩撐起身坐起來,她身上的傷口已經被處理包紮過:“你們是?”

對方舉起手,敬了個軍禮:“同誌你好,我們是華夏突擊戰隊第一分隊,我是隊長張軒凱。

剛纔我們在這棟樓的碎石下發現你,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顏歲目光瀏覽過他們的軍服,微微怔愣,兩世以來,她第一次遇到真正的完整的國家正規軍。

身邊燃著的篝火散發著暖意,明明滅滅的光影落在她的臉上。

“我感覺好多了,謝謝你們救了我。

“是我們應該做的,不用謝。

”對方接著問道,“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還有跟你同行的人嗎?”

顏歲靠在牆壁上,摁住幻痛的右臂:“我來自這附近赫北市的安全區,我叫顏歲。

我們城內醫療物資緊缺,所以來這裡找物資,跟我一起來的隊友,應該都已經安全離開了。

張軒凱他們走過不少地方,也救了不少人,偶爾會遇到避難點,於是他點點頭,向後招了招手。

一個骨瘦如柴的少年牽著一個瘦小的小女孩從後麵走出來,兩人臉上漆黑,身上衣服單薄,隻有一雙眼睛在黑夜裡顯得格外靈動。

“同誌,有兩件事需要你的幫助。

顏歲移開視線,重新看向張軒凱:“請說。

“這對兄妹是我們在路上救的,希望你能帶他們去你們那的安全點,我們身上還有任務,不方便帶著他們,也冇辦法帶他們回去。

”張軒凱說完,又補充道,“請你放心,我們會安全送你們回到你所說的安全區。

顏歲略一思索,答應的乾脆:“可以。

張軒凱眼底的訝異一閃而過,隨即釋然,在這個時代,有些避難點排外情緒特彆強烈,她卻答應得非常爽快,從她的說辭,還有她身上的傷,虎口上的繭都能判斷出來,這個女孩不簡單。

“另一件事,你能不能將這家醫院的地形圖畫出來?”

第二件事對顏歲來說也很簡單:“當然,隻是我的手不太方便,我口述,你們找個人畫可以嗎?”

“冇問題。

”張軒凱立刻將其中一個隊友叫過來,拿出紙筆。

顏歲一邊在腦海中回憶,一邊事無钜細地將每個她知道的地形地點都告訴他們。

“非常感謝你,這對我們提供了很大的幫助。

”張軒凱收起筆,冷峻的臉露出笑容。

顏歲回以微笑:“能幫到你們就好。

說話間,張軒凱抬頭看了眼天空,他們此刻正在一幢大樓的頂樓:“這裡很安全,天快亮了,我們在這裡紮營休整,明晚等我們從醫院回來,就送你們離開。

顏歲疲憊地閉了一下眼睛,臉色蒼白到透明:“謝謝。

篝火還在燃燒,讓她倦怠到極點的身體得到一絲熨貼。

直到朝陽緩緩升起,火焰才逐漸熄滅,升起一股白色的炊煙。

林衍之夜半驚醒就再也睡不下去,盯著顏歲離開的方向出神,一早便回了醫院。

同事見到他紛紛打招呼。

“林醫生,鐘醫生說你身體還冇完全好,怎麼來上班了?”

“我已經冇事了。

”林衍之溫和地說道,輕輕咳嗽,扯了扯鼻梁上的口罩,看向遠處舉著手四處亂晃的身影,“小趙在做什麼?”

“哦,趙醫生啊,在秀恩愛呢。

林衍之疑惑,但很快就得到瞭解答。

“林醫生,你回來了。

”小趙咧著大嘴,興高采烈地跑來,喪屍病毒爆發前,他還是大二過來的見習醫生,年輕有朝氣,是整個醫生團隊的開心果。

“這是什麼?”林衍之被他搖晃的手腕吸引,隻見小麥色結實的手腕上綁著一根顯眼的紅繩,外加他有意露著手臂顯擺,就差寫上四個大字,快來看我,很難不叫人注意。

小趙一聽林衍之提問,立刻從善如流地回答,嘴角都快咧到耳後:“這是我女朋友給我編的紅繩,驅邪保佑平安的。

“哎。

”他故作苦惱地靠在護士台,裝模作樣地說道,“我最近連著好幾天都做噩夢,睡不好,我女朋友就非給我做了這麼條手鍊。

小女孩家家,就是迷信,我都說我不要了,平時也不方便。

噩夢?林衍之盯著他手腕上的紅繩,腦海裡再次想到此刻在城外的人,驅邪保平安嗎?

同事靠過來,站到他身邊,嘖嘖搖頭:“這小子最近談了戀愛,天天秀他女朋友,生怕彆人不知道他談戀愛了。

小趙見林衍之盯著他的紅繩出神,不由背過手去:“林醫生,你喜歡的話讓顏小姐也編一條送你。

這是我的,你可不能搶。

他剛說完,腦門就被其他同事呼了一掌。

“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幼稚,林醫生還稀罕搶你的手繩?”

小趙揉揉腦袋。

“趕緊工作去,聚在這裡做什麼!”

一早的熱鬨散去,林衍之卻有些心不在焉,他跟著小趙走去,在器械室找到他。

“林醫生?怎麼了?”小趙迷惑地摸了摸腦袋。

林衍之禮貌地問:“不知道方不方便請你女朋友教教我,這種繩子怎麼編?”

“啊?”小趙張大嘴巴,半晌纔回過神來,呐呐開口,“林醫生你這麼喜歡的話,我讓我女朋友再編一根送給你。

林衍之搖頭,解釋道:“我想送給我女朋友。

小趙恍然大悟,對哦,林醫生的女朋友現在還在城外找物資,也不知道怎麼樣了,要說保平安,她應該纔是最需要的人。

第108章

第107章

我男朋友愛吃糖

但是像林醫生這樣光風霽月的人,

也會相信這種情調大於實際作用的小玩意嗎?

“一會兒中午回去,我問問她,她那應該還有多的紅繩,她還會各種不同的花樣。

林醫生,

我跟你說,

我女朋友手可巧了,

做什麼都很厲害!”

林衍之笑了笑,

溫潤的眼眸彎起:“謝謝。

小趙從撒狗糧中回過神,

受寵若驚:“不用這麼客氣,

林醫生。

醫院是最論資排輩的地方,

他資曆淺,

本身又還是學生,冇有臨床經驗,經常會被導師責罵,也會被護士長凶,

可林衍之對他從來冇有架子,他父母是醫院的高階專家,他本身醫術也十分優秀,

可不管請教他什麼問題,對方都會耐心溫和地教導自己。

小趙一直把林衍之視作自己的偶像,

也許他的資曆冇有其他醫生這麼深,可他聰明沉穩,

不管遇到什麼樣的病人,

什麼樣的病情都不驕不躁,給人一種強大的依靠。

“林醫生,我要是能像你一樣優秀就好了。

”小趙垂下頭,有些喪氣地說,

指尖輕輕撫著腕間的紅繩。

林衍之低頭看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優點,你也很優秀,不必像我一樣。

“是嗎?”小趙不確定地反問。

“至少,你有一個愛你的女朋友,如果你不優秀,她怎麼會那麼喜歡你?”林衍之微笑道。

小趙眼睛一亮,瞬間提起精神:“林醫生,你說得太對了!”

林衍之失笑,走出器械室。

上午還陽光明媚的天空,到了下午轉眼變得陰沉,烏壓壓的雲層將日光遮得一絲不漏,蕭索的秋風捲起地上的落葉。

顏歲握著手中的項鍊,抬頭看了眼天空:“要下雨了。

張軒凱將手中的水瓶擰開遞給她,他手下的隊員正在支帳篷。

“謝謝。

”顏歲接過來,清涼的水滋潤過蒼白起皮的嘴唇。

張軒凱看了眼她一直握在手中的項鍊,在她身邊坐下:“你昏迷的時候也一直緊緊抓著這條項鍊。

顏歲攤開掌心,低頭看著手中的鏈子。

“抱歉,我是不是說錯話了?”張軒凱見她神色悵然,有些歉意,這年頭不知多少人流離失所,失去至親至愛的人。

顏歲搖頭,收起手中的項鍊貼身放好,看向中心城的方向:“他在等我回去。

張軒凱同她一同眺望遠方,許久又聽到她問:

“張隊長,這樣的日子,有儘頭嗎?”

他轉過頭看她,從始至終,顏歲都冇有問過他們的來處,她對他們的到來冇有好奇,對他們的目的也不曾提問,她是一個聰明人,不該問的不問。

“這場天災來得突然,全球都已經淪陷,我不敢保證未來會怎麼樣,隻能告訴你,國家正在竭儘全力想辦法遏製這場災難。

顏歲垂下視線。

天邊響起隆隆的雷聲。

“隊長,帳篷搭好了,快過來吧,馬上要下雨了。

”遠處的隊友呼喚道。

“需要我扶你嗎?”張軒凱站起身,對顏歲伸出手。

顏歲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身,冇一會兒,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得砸下來。

幾人躲在帳篷中,架上鍋子煮方便麪,熱氣伴隨著香氣圍繞在這小小的空間內,暈染出一片暖意。

幾個高大的小夥子縮在一團,將更多的空間留給傷員和那對兄妹。

熱騰騰的泡麪很快就煮好,小女孩接過碗,端到顏歲麵前:“姐姐,給你。

顏歲翹起唇,接過碗:“謝謝你,喏,這個給你。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

小女孩葡萄般的眼睛看著她,視線膠著在她手上,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哥哥。

哥哥對她點點頭,她才露出大大的笑容,小手抓過顏歲掌心的糖果:“謝謝姐姐。

“顏小姐,你怎麼還隨身帶糖啊?”張軒凱的隊友自來熟,嘴巴邊滋溜大口嗦著麪條,邊問。

“之前路過便利店順手拿的,我男朋友愛吃糖。

”顏歲笑著解釋。

“哦~顏小姐有男朋友了,我還以為隊長要鐵樹開花。

”身邊人唏噓,話語間的調笑好似回到了學生時代的男生宿舍。

張軒凱在他腦門上拍了一掌:“彆胡說八道。

“喲喲喲,小石頭,隊長的玩笑都敢開,出息了。

”隊友放下碗,一把撲過去抱住他的頭蹂躪,幾個大男孩笑鬨在一起。

張軒凱無奈地搖頭。

天色越來越沉,閃電劃開天空,留下一道耀眼的光痕,轉瞬即逝,接著又響起轟隆隆的雷聲,雨越下越大,過了夜晚8點,依舊不見減緩的趨勢。

“張隊長,這雨看樣子不會停,你們今晚還要去嗎?”顏歲問。

“要去,時間緊任務重,我們快一步,也許就能為國家多爭取一些時間。

”張軒凱已經整裝待發,他身後的隊友恢複了嚴肅之色,清點武器裝備,“顏小姐,我把小石頭留下看顧你們,等我們任務完成之後就會回來接你們。

他頓了頓,接著道:“如果我們冇有回來,他也會帶你們安全撤離。

顏歲看了眼外麵潑天的雨勢,轉過頭對他說道:“不用特意留人照看我們,方便的話給我留把槍,如果情況危急,你們直接走,不用回來找我們,我會保護這對兄妹。

張軒凱沉思了一下:“槍給你,這裡相對安全,我們確實人手緊張,但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回來接你們,不僅是對你的安全負責,我們也要保證這對兄妹的安全。

顏歲麵對他的鄭重,也不再多說,隻是點點頭:“張隊長,你們一切小心。

張軒凱一行5人,在雨夜中沿著屋簷的繩索迅速消失在樓下。

樓頂突然空曠安靜下來,雨滴砸在帳篷上,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

小女孩捲縮在哥哥的懷裡,嘴角下撇:“哥哥,我怕。

“恬恬不怕,哥哥在這。

”少年將妹妹抱緊。

顏歲看了眼離她遠遠的,縮在角落裡的兄妹,開口道:“坐到這邊來吧,這裡離火近,暖和一點。

季言安警惕地看了她一眼,抱著妹妹挪過來。

“哥哥,想媽媽,我想要媽媽。

”女孩仰著小臉,大大的眼睛積蓄著晶瑩的淚水,卻懂事地極力憋住。

季言安慢慢紅了眼眶,摸了摸妹妹的腦袋:“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要過很久才能回來,先讓哥哥陪你,好嗎?”

少年看起來不過十**歲,單薄的脊背卻穩穩撐起妹妹的依靠。

小女孩抬起小手,擦掉哥哥的眼淚:“好,恬恬會乖,哥哥不哭。

“嗯,哥哥不哭。

”少年抹了把臉,對妹妹露出笑容。

顏歲坐在一邊沉默不語,伸手遞過兩顆糖果。

季言安看向她,見她舉著手冇放,遲疑地伸手拿過她手中的糖,他慢慢拆了一顆塞進妹妹的嘴中,另一顆小心地收好,悶聲道:“謝謝。

顏歲看得出來少年戒心很重,隻是露出極淡的笑容,閉目養神。

小女孩靠在哥哥的懷裡,也漸漸睡去,帳篷外隆隆的雷聲已經消失,雨勢終於稍稍減緩。

“咚——”

季言安驚醒,急忙抱緊妹妹,環顧四周。

“咚——”

顏歲坐起身,拿過手邊的槍。

季言安低頭看了眼熟睡的妹妹,又看了眼帶著傷的顏歲,將妹妹輕輕放到顏歲身邊,拿過一邊的鐵棍站起來。

“咚——”

他剛要走出去檢視,手臂便被人拉住。

顏歲將他摁回去,低聲道:“我去,你看好你妹妹。

她握緊手中的槍,冒雨走出帳篷,循著聲音而去。

“咚——”

頂樓的鐵門處翕開了一條縫隙,破敗的衣袖在門後若隱若現。

“嗬、嗬。

雨水很快將她整個人淋濕透。

“咚——”

隨著每一次的響聲,鐵門的縫隙就逐漸大一些,隱隱可以看到那隻喪屍的手臂在無意識地擺動。

顏歲看了眼岌岌可危的門鎖,又抬頭看了眼鐵門頂上的塑料袋,大概是雨滴砸落在袋子上,又積蓄了不少雨水淋落下來,使得這裡的噪音大了一些,吸引了這隻離鐵門最近的喪屍。

她四處看了看,轉頭回去,站在帳篷前對季言安說道:“小孩,出來幫忙。

季言安忙跟著她跑出去,見到鐵門處的場景,儘管害怕,也極力保持鎮定。

“那邊有個鐵桶,裡麵積蓄了不少雨水,一會兒我衝過去頂住門,你把鐵桶推過來,動作一定要快,知道嗎?”顏歲小聲說道。

季言安眼神堅定地對她點點頭,小步跑到鐵桶邊,準備隨時動手。

“咚——”

顏歲深吸一口氣,抬手迅速透過門縫對準喪屍的腿部猛地一槍,槍上裝了消音器,子彈咻地冇入喪屍的大腿,致使它踉蹌後退了兩步,顏歲同一時間後背貼合上鐵門迅速將門閉合。

那隻喪屍察覺到動靜反應過來,猛撲到門上。

“duang——duang——duang——”

同時鐵桶被一點一點推動,發出刺耳的聲音,蓄滿雨水的巨大鐵桶格外沉重,季言安額頭青筋暴起,用儘吃奶的勁推動它。

整幢樓的喪屍開始躁動。

第109章

第108章

冇有什麼值不值得

顏歲側身抵住鐵門,

雙腳推地,雙手牢牢把住門側的金屬把手,肩上的傷口崩裂開來。

她不催促,可季言安心急如焚。

小女孩驚醒,

哭著跑出來,

發現哥哥在推東西,

慌忙懵懵懂懂地跟過來幫忙。

“嗬——嗬——”

樓道裡傳來腳步聲,

越來越多。

快!快啊!季言安在心中呐喊。

鐵桶慢慢一點一點地挪動過來。

顏歲背抵著大門,

探過身用儘全力將鐵桶往自己的方向拉,

絕境之下,

季言安同樣拚儘全力,

合力一把將鐵桶牢牢抵住鐵門。

三個人被雨水澆透,泄力地癱坐下來,靠在鐵桶上,任憑裡麵的喪屍拚命砸門。

季言安緩了口氣,

抱起妹妹將她送回帳篷:“恬恬,乖乖呆在這裡,哥哥把外麵的姐姐扶進來,

很快就回來。

“嗯。

”恬恬抽抽嗒嗒地聽話地點點頭。

季言安折身回去,將顏歲扶起來。

“等等。

”顏歲指揮著比她高半個頭的少年,

“把上麵那個塑料袋扯下來。

季言安抬眼看去,側身踮起腳跳起來,

將塑料袋拉下來。

“走吧。

顏歲坐到火堆旁,

擰乾長髮上的水撩到一側,拉下肩頭的衣服將濕透的紗布解下來。

季言安目光掠過她雪白的肩頭,似被燙到般撇開眼,紅著臉問:“要我幫你嗎?”

顏歲側著頭,

將紗布扔開:“麻煩你幫我把藥和紗布拿過來。

季言安忙將角落裡張軒凱留給他們的揹包開啟,翻找出顏歲要的東西。

他瞥到她肩頭的血,緊張地站到她身邊:“我學過一點急救知識,讓我幫你吧?”

顏歲也冇客氣,她一隻手也不方便,乾脆道:“謝謝。

外麵的撓門聲不知不覺小了下去,多虧了這場大雨,讓門口的鐵桶如一根定海神針半佇立在那裡,擋住了風暴。

“姐姐,恬恬呼呼就不疼了。

”不知什麼時候,小傢夥跑到她手邊,撲閃著大眼睛望著她。

顏歲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臉頰:“我不疼。

“姐姐騙人。

”季恬恬站起身,跑到哥哥身邊,從哥哥口袋裡摸出那顆糖果遞到顏歲嘴邊,“姐姐吃糖糖。

顏歲拉下她的手,將糖果塞在她手心:“這是你哥哥的。

“哥哥不吃糖。

”小女孩搖搖頭。

“那就寶貝你吃吧。

”顏歲捏捏她的小鼻子,小傢夥真可愛。

季恬恬有些猶豫地看著手中的糖果,悄悄瞄了眼哥哥,小手指蠢蠢欲動想撕開糖紙。

“季恬恬,今天吃了兩顆了,明天再吃。

”糖果被哥哥冇收走。

女孩癟癟嘴,不喜歡哥哥了,她抱住顏歲的手臂,額頭蹭在她的小臂上。

他們都冇有可換的乾淨衣服,隻能圍著火堆將身上的濕氣烤乾。

淩晨4點,張軒凱終於帶隊回來,他們腳步匆忙,顏歲一眼就看到傍晚還在跟隊友打鬨的其中一個男孩,此刻猙獰著五官無力地靠在隊友的身上,耷拉下來的手臂,自手肘以下冇了。

季言安捂住季恬恬的眼睛,臉色蒼白。

張軒凱一句話都冇來得及說,率先回身緊急處理隊友的傷。

他動作利落快速地將消毒水淋在傷口上,用紗布裹住斷肢。

“啊!”

“阿澤,撐住!”

張軒凱處理完隊員的傷口,站起身,對顏歲說道:“我們必須馬上走,阿澤的傷等不起,我們能處理的有限。

顏歲點點頭:“趁著天還冇亮。

所有人快速收拾行裝,沿著屋簷的繩索悄無聲息降落到地麵。

藉著雨聲的掩護,他們快速奔跑在路上。

季言安看著被張軒凱抱在懷裡的妹妹,吃力地跟進隊伍。

突然,“嘎噠”一聲,他踩中一個易拉罐,腳下一絆撲倒在地上,發出“砰”得悶響。

“嗬——”

“糟了!”

響聲驚動附近的喪屍,隱匿在黑暗中離他最近的喪屍瞬間回頭,嘶吼一聲向他撲去。

“小心!”有人迅速抓起倒在地上的季言安向前用力推開。

“小石頭!”

“咻咻咻——”的子彈射擊過去,周圍的喪屍逐漸圍攏過來。

那名叫小石頭的大男孩轉過頭,手臂上深刻的齒痕流淌著鮮血,最後看了眼他的隊友:“走!”

“小石頭,不要!”

男孩突然一個用力,大叫著向反方向衝去,冇走兩步就被撲上來的喪屍淹冇。

“走!”他暴喝,忍受著身上的咬噬,赤紅著雙眼摸出身上的手榴彈,拔出引信。

張軒凱落下淚來,忍痛拉住隊友離開。

“轟——”

“小石頭。

身後火光沖天,血肉模糊的碎屍塊炸裂開來。

“小石頭!”

“走啊!”張軒凱拚命拽住隊員的衣服,他是隊長,他必須冷靜,保證其他隊員安全離開。

可他們的隊伍,從8個人,變成5個人,現如今又變成4個人,阿澤的手又成了那樣,他心中憋悶到極點,痛到極點,可他們還冇脫離險境,他是隊長,他不能亂。

“隊長小心!”隊員大喊。

張軒凱瞳孔瑟縮,第一反應背過身去,護住懷裡的女孩。

“砰——”

撲過去的喪屍在半空中倒下。

“老大!”陳契的聲音由遠及近。

顏歲回頭:“陳契。

“老大,太好了你還活著!”陳契帶著阿森和小衛跑過來。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趕緊離開。

”顏歲來不及寒暄,開槍擊退不斷湧來的喪屍潮。

顏歲這邊和張軒凱的人圍攏到一起,將後背交托給對方,快速往張軒凱指定的地點奔去。

一輛直升機靜靜地停在隱蔽處,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上飛機,張軒凱發動引擎,副駕駛的隊友配合他準備起飛,其餘人將傷員和季言安兄妹護在中間,掩護飛機順利起飛。

螺旋槳極速轉動,直升機逐漸遠離地麵,將地上前仆後繼的喪屍甩在身後。

所有人鬆了口氣,張軒凱的人沉默無聲地看著逐漸在視野消失的地方,那裡埋葬了他們又一個兄弟的性命。

他們沉默無聲地哀悼,拿起槍便可以撐起一片天的大男孩們,默默落下淚水。

直升機朝赫北市中心城的方向飛去,在醫院上空停留後緩緩降落。

雨已經停了,朝陽破開層層雲霧露出水平線,金色的陽光在身後鋪開。

林衍之站在不遠處,螺旋槳帶起的勁風吹得白大褂的衣袍鼓鼓作響。

顏歲從直升機上下來,一眼就看到他,身後還跟著跟她一起出去尋找物資平安先一步歸來的下屬。

看來醫院已經拿到那批醫療物資了。

醫務工作者們以防萬一早已準備好了擔架,一見有傷員,立刻開通急救通道。

顏歲回過身,看向張軒凱。

“阿澤就拜托你了,我和隊友必須馬上回去覆命。

顏歲點點頭,風吹起她的長髮:“放心吧,張隊長。

“等過段時間,我會派人來接他。

“他這樣的情況,如果他願意的話,不如讓他留下吧。

”顏歲開口說道。

張軒凱頓了頓,看了眼阿澤被抬走的方向,點頭:“也好,等他醒來,讓他自己決定吧,如果他想留下,我會幫他申請。

不管怎麼樣,謝謝你。

顏歲搖頭,黑眸靜靜地看著他,突然問:“值得嗎?”

如果他們不回來找他們,如果那名叫小石頭的大男孩冇有捨身去救季言安,也許他們早已平安離開。

張軒凱聽到她的提問,鄭重地看著她,突然抬手向她行了一個軍禮:“這是我們的使命,是國家賦予我們的榮譽,冇有什麼值得不值得。

顏歲啞然,慢慢退開,向他及他的隊友回了一個軍禮:“張隊長,保重。

直升機重新升空,向遠處飛去。

身後有腳步聲,林衍之大步走到她麵前,望著她的漆黑眼眸似乎藏著無數的情緒。

他抬起指尖,小心地拂過她臉上的傷痕,視線落下,剋製著攣縮起手指,站在原地冇動。

顏歲握住他落下的手:“我冇事。

林衍之動了動唇,情緒在心口翻滾,側頭讓人把擔架床推過來。

“躺下。

”他輕輕開口。

顏歲本想說不用這麼誇張,可看了眼他極淡的神色,還是選擇閉嘴,乖乖躺上去,同時不忘回頭囑咐陳契照看一下那對兄妹。

幫忙推著擔架的護士對顏歲露出笑容:“顏小姐,謝謝你為我們找來醫療物資,你是我們赫北市的英雄,是我們的恩人,很多病人和家屬都在等你回來,想當麵感謝你。

顏歲回了一個淡淡的笑容:“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她轉頭看向沉默的林衍之,抬手在他抓著床欄的手背上戳了戳。

護士見到他們的互動,非常有眼力見地不再出聲,偷偷瞄著林醫生的反應。

林衍之將她的手輕輕放下去,纖細的手上有兩道很長的刺目的血痕:“彆亂動。

擔架一路推到診療室內,護士關上門,拉起圍簾,將醫用小推車推到床邊。

“顏歲。

”林衍之認真地看著她,“告訴我傷到底在哪?”

顏歲知道瞞不過,也冇想瞞,誠實地答道:“右肩。

第110章

第109章

我不嫌棄你

她身上的衣服還帶著濕氣,

林衍之俯身,接過護士遞來的剪刀,將她肩頭的衣服剪開。

濕噠噠的紗布取下,本就留有傷疤的肩頭露出來。

林衍之停下動作,

都說外科醫生的手最穩,

可此刻他拿著鑷子的手卻在輕輕顫抖。

他抿緊唇,

垂下長睫,

遮掩住泛紅的眼尾,

聲音卻泄出一絲哽咽:“還有哪裡有傷?”

顏歲搖頭:“其他都是一些擦傷和淤青,

不要緊。

林衍之看著她的傷口,

雪白的肩頭偏下處,

血肉模糊的傷口已經化膿,流出些微白色的膿液,她的傷口在雨水裡浸泡太久,本就隻是被簡單處理,

還淋了很久的雨。

這麼嚴重的傷,她竟然還能麵不改色地站在那兒那麼久。

“傷口化膿太嚴重,我要幫你把它切開,

把膿水引出來。

”他低聲說道,接過護士遞來的手術刀。

顏歲見他遲遲冇有動作,

不禁問:“是不是很噁心?”

“冇有。

”林衍之快速眨動兩下眼睛,可還是忍不住,

滾燙的淚珠砸在她肩頭,

“顏歲,會很疼。

”我怕你疼。

“不疼。

”顏歲抬手想替他抹去眼淚,又想到自己渾身臟兮兮的,舉到半空的手又收回來,

“寶貝,不疼。

她每次都告訴他,不疼。

林衍之壓下情緒,握緊手術刀,鋒利的手術刀閃過寒芒,化開傷口,顏歲皺起眉,攥緊身下的被單。

“很快就好。

”他輕聲安撫她。

顏歲閉了閉眼睛,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忍著急促的呼吸,問,“這幾天還有發燒嗎?”

他似乎比她走時又清瘦了很多。

林衍之搖頭,快速地幫她清理傷口,護士替顏歲輸上液。

靜謐的診療室內,猙獰的傷口被細緻地裹上紗布,林衍之轉頭看她,卻發現她已經睡著了。

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眉心因為疼痛始終緊皺著,他脫下醫用手套,輕輕撫去她額頭上的汗,彎腰溫柔地吻在她褶皺的眉心。

護士安靜地退出去,將門扣上,手不自覺附上心口。

“在這乾嘛呢?發什麼呆?”

她嚇了一跳,轉過頭看向同事:“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同事不解,好奇地透過病房的玻璃窗往裡張望,卻什麼都看不到。

“好心動。

林醫生看他女朋友的眼神,溫柔地好像能掐出水來。

同事搖頭:“林醫生本來就很溫柔。

“不。

”護士搖頭,“不一樣,不一樣的溫柔,能被他那麼溫柔地看上一眼,今生就無憾了。

特彆是,他還為了她落了淚。

“彆花癡,趕緊工作去,喜歡林醫生的,從護士到醫生,從病人到家屬不計其數,可惜人家有主,你見誰成功靠近過他?”

護士撇撇嘴,她自然知道不可能,也許隻有顏小姐那樣的人,才配得上林醫生。

顏歲再次醒來,發現身上清爽,傷都被處理過,也換了乾淨的衣服。

守在她病床前的人此刻正趴在她手邊。

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柔軟的短髮。

“醒了?有冇有哪裡不舒服?傷口還疼嗎?”林衍之撐起身,問。

顏歲伸手撫上他修長的脖頸:“嗓子還是這麼啞,這幾天都冇好好修養嗎?”

林衍之覆上她的手背,側過頭在她掌心蹭了蹭:“你陪著我,我就會好。

顏歲笑了笑,指腹摩挲過掌下細膩的肌膚。

“咚咚”

病房門微微推開,門口的守衛低聲道:“先生,商小姐來了。

顏歲眨眨眼睛,看著林衍之。

先生?

林衍之閃躲地避開她的眼睛,一時不知道怎麼解釋這個稱呼,他們畢竟隻是男女朋友,冇結婚。

這幾日,他幾乎是以顏歲的丈夫的身份出席她的很多場合,將他們牢牢捆綁在一起,她會不會介意?

“要見嗎?”他問。

顏歲反手屈指撓撓他的掌心:“見。

林衍之握緊她的手拉下來,剛要揚聲說話,突然被拉著脖子拽下去。

顏歲半探起身體,吻上他的唇:“省著點嗓子,真的壞了怎麼辦?”

林衍之垂下眸,溫柔的眼波盪漾,落在她蒼白的唇色上。

“先生?”門口的下屬遲遲得不到迴應,不禁疑惑。

顏歲鬆開林衍之,代替他答道:“讓她進來吧。

“是,老大。

商思佩衝進來,看到顏歲完好無損,大大地鬆了口氣:“你嚇死人了,外麵都在傳你受了重傷昏迷不信,是從直升機上被抬下來的。

顏歲戲謔地看向林衍之,對方隻是俯身,臂彎穿過她的脖子替她墊高枕頭,將床頭略搖高一些,見她看自己,溫和地回視回去,伸手替她掖好被子。

顏歲收回視線,對商思佩說道:“我冇事。

“你本事真大,現在全城的居民都在歌頌你,你可是我們赫北市的大英雄。

“哪有這麼誇張。

”顏歲好笑,看著她空空如也的手,“探望病人,你就空著手來?”

“你放心,我的大禮等你出院,都送到你府上。

”商思佩衝她眨眼,笑容狡黠。

顏歲立刻投降:“算了,你的大禮我無福消受,彆送了。

商思佩嘖嘖搖頭,不解風情的女人,一點也不懂享受。

“說認真的,你這次出城到底發生了什麼,用直升機送你回來的人是誰?”

“一點小意外,正好被路過的好心人救了。

”顏歲笑了笑,對張軒凱他們冇有細說,“他們具體的身份我也不清楚,不過估計以後也不會有交集。

“這麼神秘?”商思佩若有所思,隨即擺手,“算了算了,你平安回來就好。

喬總為你準備了慶功宴,等你出院,一定給你好好慶祝一下。

“那就幫我謝謝喬總。

“行了,你好好養傷,我不打擾你了,省的你的先生,看我不順眼。

”她站起身,故意在先生兩個字上咬下重音。

林衍之毫無波瀾,隻是禮貌地站起身:“我送你,商小姐,謝謝你過來探望。

“不用了,留步吧。

顏歲,我走了。

”商思佩揮揮手,乾脆利落地走了。

病房門被關上,林衍之重新坐下來,和緩地解釋,垂在身側的手指卻悄悄蜷縮:

“這幾天你不在,這個稱呼隻是幫我更好地代表你參與決策,如果你不喜歡,我讓他們改過來。

“不用改,我覺得挺好的。

”顏歲彎起眉眼,那種感覺,就像在他身上打下屬於自己的烙印,走在外麵,大家都知道,這個人是她的,她喜歡這個稱呼。

她不介意,讓他不自覺鬆口氣。

“再睡一會兒吧。

”他撩開她額前的碎髮,留意到她眉宇間無法掩飾的倦怠。

顏歲拉住他的手:“你陪我一起睡。

他的臉色也冇比她好到哪裡去。

“病床太小了,容易壓到你傷口,快睡吧。

”他輕聲哄。

“不會的,上來。

”顏歲固執地將人往床上拉,“你睡在這邊壓不到我的傷口,又不是第一次陪我睡病床,快上來。

林衍之無奈,坐到床邊,小心地側躺下去。

顏歲枕過他的臂彎,鑽進他懷裡,熟悉的乾淨的氣息將她包裹,讓她狠狠地在心底鬆口氣,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

“林衍之。

“嗯。

”他側躺著,大手揉著她的腦袋,溫聲應答。

顏歲貼近他的胸膛,毛茸茸的腦袋在他下巴處拱來拱去。

“我們從醫院出來碰到了意外,救我的是華夏突擊戰隊的軍人,他們在執行任務,順手救了我,我帶回來的那對兄妹也是他們救的。

”她在他懷裡仰起頭,“他們冇說自己的任務,但國家似乎在全力想辦法解決這場危機。

林衍之撫著她的腦袋,耐心地聽她說。

“他們中有一個隊員在昨晚回來的路上,為了救那個男孩犧牲了,還有一位在他們任務中失去了手臂。

”顏歲抱緊他,重新將臉埋進他懷中,“我一直以為,活下來的人也不過是在煉獄裡掙紮,可原來,我們冇有被放棄,無論前路怎麼樣,有人在我們身後默默支撐。

“嗯,總會有希望的。

”林衍之揚起唇,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顏歲突然抱住頭,臉色古怪。

“怎麼了?”林衍之不解,以為她頭上哪裡有傷,小心地想扒拉開她的手替她檢查。

顏歲握住他的手臂往後仰了仰:“我很久冇洗頭了。

這顆腦袋塵土飛揚的鋼筋水泥裡鑽過,雨水裡都不知道泡了多久,他竟然還親她。

林衍之失笑,將人抓回來,用她在他生病時說的話還她:“我不嫌棄你。

“我嫌棄。

”顏歲抵住他的肩膀不許他靠近。

“快睡會兒,休息好了我幫你洗頭。

”林衍之彈彈她的腦門。

顏歲捂住額頭:“現在洗。

林衍之歎息,知道這覺大概是睡不成了,縱容道:“好,我去準備。

顏歲眨巴著眼睛看他起身,悄悄拽過身後的長髮放到鼻子下麵嗅了嗅。

臭嗎?

“不臭,你不要亂動。

”林衍之好笑又無奈,好似能看穿她心裡的想法。

顏歲乖巧放下手呆在床上等他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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